為了小李的人身安全,警方留了心眼,交代他減少外出,也派了寶山路的民警加強小區周邊的巡邏。
小李本來就是個不愛社交的宅男,他都是靠上網代打遊戲、做陪玩來掙錢餬口,這對他來說壓根不是問題。
謝濤坐上警車副駕,譚問負責開車,後排還坐了幾名同事。
「黃家元那邊咬死說是自己睡著了以後被『鬼』掛上去的,他什麼都不知道,」謝濤掏出煙盒,伸到後頭散煙,嘴上繼續說,「他小子絕對有問題。」
譚問點頭表示贊同,打了一下方向盤,掉頭轉去小區門口。
老小區連收費杆都沒安,鐵大門關著但是沒鎖,保安大爺坐在保安亭已經鼾聲四起,謝濤自個兒下車去拉開門,讓譚問把車開了出去。
「這種老小區安全性太低了,誰都進得去,還住了這麼多年輕人。」有同事冒了一句話出來。
另一位同事說:「租金便宜嘛,像周小海他們合租的三室一廳,一個人一月就400出頭,我丈母娘在這邊也有房子,收租收不起價格來。」
收租。
譚問手指點在方向盤上,謝濤剛好上車,關門、扣上了安全帶:「走吧。」
「師兄,」譚問側頭看他,「從第一個租戶出事到現在,出租屋的房東露過臉嗎?」
謝濤回道:「來了一個大爺,耳背、腿腳也不怎麼利索,他說平時收的租金都是讓周小海他們轉到他女兒那兒的。」
這兒的房東大多數都是五十歲往上的老年人,由子女代收房租並不稀奇。
「當時陳祥霖在房子裡死了,周小海和黃家元沒搬走,還敢在這兒住著,也是因為這裡房租便宜,他們都是一年起租,交了一年的租金,如果中途要走,房東這邊是不會退錢的。」謝濤倒是沒往房東身上想。
他拍了拍譚問:「先回去休息,都快十二點了,明天再去找黃家元好好問問。」
自從那天晚上出了事,黃家元就一直住在醫院裡,醫院床位不能拿來給他一個好人一直這麼占用著,於是找到警方去勸說。
「那你找個警察陪我回去,我去收拾東西,再送我到我同事那兒去住……」
陳隊隨手一指:「小肖去送他。」
肖雨鈴接下任務:「好!」
她還記著自己莫名其妙在出租屋裡「睡死」過去的事情,可黃家元油鹽不進,裝神弄鬼,肖雨鈴自覺有了防備和經驗,想著跟他回去,看有沒有機會捉住這人的馬腳。
黃家元卻不樂意:「不是,警官,你們好歹負點責任,給我找個身強體壯的男警察嘛,找這麼個小姑娘,不是鬧著玩嘛!」
陳隊還沒說話,肖雨鈴就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搶過話:「都忙著辦案呢,誰有空跟你鬧著玩——請吧,黃先生。」
她說話的時候扯了黃家元的後領一把,力氣那叫一個大,比她高小半個腦袋的黃家元差點被她提溜了起來,他不再不識趣,屁股挪開了床,踉蹌著跟她走了。
肖雨鈴騎小電驢上班,就用小電驢載黃家元回小區。
熱風颳過來,黃家元戴著頭盔都聞到了一股香味。
他現在的狀態既不恍惚也不抑鬱,不太老實地伸手想去抱肖雨鈴的腰:「小警官,你多大啊,我感覺你看起來年紀好小,但是身材挺好……嗷……」
肖雨鈴反手給了他一悶拐:「手不想要了就給我規規矩矩地放到後邊去!」
黃家元疼得齜牙咧嘴,不敢造次了。
這小女警一身牛勁!
紅燈。
肖雨鈴停車等待,無意瞥了後視鏡一眼。
後邊挺多人和車的,她收回目光,趁著這個時候質問黃家元:「你老實說,你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黃家元矢口否認:「真沒有,這些你們都問過好幾回了……」
「是嗎?」綠燈亮了,肖雨鈴擰了擰油門把手,小電驢混進車隊裡,「那等會兒你要是被人報復,我可不會救你。」
「什麼報復?」黃家元還有點懵。
肖雨鈴卻把小電驢加到了最大碼數,她再次看向後視鏡——那輛黑色摩托車真的又跟上來了。
那個人用防曬裝備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肖雨鈴只看得出來此人身材挺壯實。
摩托車比他們的速度快,很快就看不見蹤跡了。
肖雨鈴沒再回答黃家元,載著他趕到了小區樓下。
她沒鎖車,抬手催促黃家元:「走,上去收拾東西。」
白天,這兒大部分租客都上班去了,樓道安靜得過了頭。
黃家元走的前頭,肖雨鈴就在他後邊緊跟著。
眼看著就要走到六樓了,一把斧子直直朝黃家元面門劈了過來!
定睛一看,不正是那個騎摩托車跟著他們的人?
肖雨鈴大喝一聲:「報警!」
隨後三步並作兩步,抓著欄杆扶手,一個側腿飛踢朝那人掃了過去,將其踹得身形一晃,險些栽倒。
對方似乎沒想到肖雨鈴身手這麼好,索性拎著斧子發狠地去攻擊黃家元。
這一斧子下去,差點劈斷黃家元的手,嚇得他吱哇亂叫,在地上亂爬。
「警官救我!!啊啊——」
斧子就離他的手只差幾公分的距離,肖雨鈴從後頭跑上來,一拳頭干到那人身上,再用擒拿術試圖將其控制起來。
她力氣大,絞住這人的時候肢體接觸到一起,肖雨鈴怔愣了一下——是個女人?!
女人的斧子掉落到了地上,肖雨鈴跟女人扭打在一起,對方的身手雖然比不上她,但是體格在那兒擺著,力氣也不容小覷。
肖雨鈴將其壓著,想把女人的手反剪起來,卸了她的力氣,女人掙扎著,反著肘擊她的腹部,肖雨鈴吃痛,換做之前她肯定是不管不顧,直接硬抵硬,扛過女人的攻擊將她制服。
可微微刺痛的肚子讓她記起自己肚子裡還有個崽子。
在女人又要動作前,肖雨鈴鬆了手,黃家元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撿起了地上的斧子,徑直朝女人劈了過去。
鮮血迸濺,斧子劈到了女人手臂上,可女人壓根沒有閃躲的意思,肖雨鈴看出她的意圖,大喊:「把斧子丟開!」
黃家元尚未反應過來,女人已經撲過去將斧子搶了過去,利用體格優勢,還把黃家元撞倒在地上,她雙手握斧,一斧子下去,慘叫聲響徹樓道!
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黃家元慢慢睜開眼睛,只見肖雨鈴一隻手緊緊抓住了斧柄,另一隻手被刮破了,鮮血直流,手上力氣不減,再一咬牙用勁,居然把斧子搶了過來!
女人見勢不妙,沒再糾纏,從衣兜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防狼噴霧往肖雨鈴面前噴了幾下,趁著這幾秒的空隙,轉身跑下樓去!
肖雨鈴把斧子一丟,本來想追上去,黃家元戰戰兢兢出聲:「小警官……你……你褲子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