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楊九公司,楊九帶著他倆去了另一層樓的訓練房。
「平時也會有咱們內部的員工在這兒訓練,但是你放心,絕對沒有人來騷擾姜小姐,我這兒的人都是品行端正的老爺們。」
說這話的時候楊九自己都有兩分不自信了。
他瞄了一眼姜霓,為了今天學習,姜霓特意紮上了頭髮,穿了一套白色的速干運動裝。前凸後翹的身材那叫一個搶眼,明明什麼都沒露,就性感得不行。
比他們接觸過的好些女明星還靚麗。
譚問冷哼:「最好是這樣,不然我砸了你這破公司,再舉報你偷稅漏稅。」
楊九翻了個白眼:「有你這樣當兄弟的?再說,我可是繳稅大戶,你少來污衊我。」
他們倆鬥嘴,姜霓插話進來:「簡教練呢?」
「這兒呢,不好意思,堵車了,不過我好像沒遲到。」
三人轉頭看向身後,簡夏穿著一件黑色緊身短袖,一條迷彩工裝褲進了門。
她的目光先是落到譚問臉上,跟譚問對上視線,不帶什麼個人情緒的跟他頷首打招呼。
因為得知了她的身份,譚問再次見到她,倒是多看了她兩眼。
這樣一看,簡夏和他爸那個初戀女友是有些像,只不過氣質完全不同,簡靈是內斂文靜的感覺。
對於這個女人,譚問這個小輩,出生都不由自己做主的小輩,自然談不上問心有愧。
退一萬步說,夏征閱是簡靈死後才跟何小玲攪和在一起的,真正從道德和法律上來說,這兩人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譚建明這個老實男人。
更輪不到他譚問來自責愧疚。
該來向簡家道歉贖罪的是老爺子。
譚問平靜地移開了目光,跟姜霓道別:「姐姐,那我先走了,記得多喝水,有事給我打電話。」
得到姜霓的回應後,譚問朝門口走去,要跟簡夏擦身而過時,頓住了腳步。
「簡教練,」他淡淡道,「我姐姐就麻煩你多多照顧了。」
簡夏扯了一個笑:「放心。」
楊九在一旁腹誹,譚問這小子跟簡夏在打什麼啞謎呢,不對勁啊。
譚問前腳走了,後腳楊九也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訓練室里就剩下姜霓和簡夏二人。
簡夏把包放到置物架上,先關心了姜霓一句:「手還好嗎,會不會影響今天的訓練?」
「不會,傷口不深,皮外傷。」姜霓回道。
「好,那咱們先來活動開筋骨,跟著我來……」
譚問人剛到局裡,謝濤就火急火燎來抓他:「走走走,大事!葛蘭來自首了!」
審訊室里,一個剃著寸頭短髮的女人正沉默地坐在位置上。
她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偏胖壯實,短袖下面的一隻手臂上還有猙獰未愈的傷口。
女人眉目間聚著一抹揮之不散的陰鬱氣息。
譚問看她鞋子上沾著不少泥土,褲腿也是濕透了的,已經猜到了什麼,心中不免沉重了幾分。
「陳祥霖、周小海、黃家元都是你殺的嗎?」
「是。」
「怎麼殺的?說清楚一點。」
「他們三個害死了我的孩子之後,就開始『斷絕』來往,畢業後黃浩還做賊心虛還去改了名字,可我知道他們私底下沒斷聯,因為我一直在跟蹤黃浩。」
說到這裡,葛蘭閉了閉眼睛,聲音冷得徹骨:「我起初被他騙了,他給我看的都是陳祥霖和周小海欺負我孩子的錄像……他說他只是幫著錄視頻,從來沒怎麼參與。」
「他答應我,會幫我想辦法把陳祥霖和周小海都弄到我妹妹的出租屋來,幫我給我孩子報仇……但是要我放他一條生路。」
當時葛蘭看到張書為受辱的畫面,自然是對陳、周二人恨之入骨的,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沒有細想。
後來,時機來了,陳祥霖住的房子到期,房東要賣房給孩子結婚,不續租給他了。黃家元趁此機會先把陳祥霖騙到了寶山路出租屋,也就是葛蘭的妹妹——葛玫,正在收租的房子裡。
葛玫心痛自己姐姐和外甥的遭遇,自然是幫著葛蘭一起復仇的。
她壓低了租金,加上這個房子翻新過,環境不錯,陳祥霖就這麼簽了合同。
接下來就是周小海。
然後黃家元住進來,計劃正式開始。
「他給陳祥霖和周小海下了藥,等他們睡死了,給我發消息讓我上去。」
葛蘭身體強壯,又是做的殺豬賣肉的行當,力氣大,她一個人就把陳祥霖扛到了陽台,打結、掛人,一氣呵成。
黃家元躲在屋裡沒敢出來看。
「陳祥霖中途醒了,我就在陽台的玻璃門後邊多聽了一會兒他的掙扎聲,我想起我的孩子……他也是這樣被勒著脖子,他在叫『媽媽』……」
「我好開心啊……我興奮得手抖,我想去把周小海一起弄出來掛上去……」
可沒想到冒出來一個對面樓的小李終止了她的計劃。當時她戴著頭套,身形又確實壯實,所以小李以為她是個光頭男人。
而葛蘭明明知道小李的住所,但小李仍舊安然無恙。
是因為這個為子報仇的母親並不想傷害無辜的人。
「陳祥霖死後,黃家元幫我打掃現場,跟我約好了時間,我們又如法炮製,殺了周小海。」
警察問道:「那你是怎麼知道真相,然後對黃家元痛下殺手的?」
葛蘭眼底全是赤紅的恨意:「周小海死後,黃浩跟我說怕警察懷疑到他頭上,讓我陪他演出戲摘除他的嫌疑。」
也就有了肖雨鈴他們跟著黃家元到出租屋後所見到的事情。
只是黃家元千算萬算沒算到,他自導自演地中藥昏迷之後,葛蘭鬼使神差地用他的指紋解鎖了他的手機。
「他把我孩子的照片和視頻發到一個網站,明碼標價跟別人談生意……」
「交易記錄有十幾筆……」
「最後一次,就是我孩子死的那一天。他收了三千塊錢,要了我孩子的命……」
張書為是被x虐待而死的,對方是個新手,用領帶纏住張書為脖子的時候沒控制好力度和時間,造成了機械系窒息,害其痛苦死去。
沒看到真相前,加上黃家元在引導她產生這樣的錯誤聯想,所以葛蘭一直以為欺辱並殺了自己孩子的人是陳祥霖或者周小海,。
「我當時就想弄死他的……可是那兩位民警快醒了……而且我想他死得更痛苦!」
葛蘭夜不能寐,憤怒的情緒積攢著快要爆開。黃家元應該是發現她動了他的手機,所以編出鬼故事來裝瘋賣傻,躲在醫院和派出所,又苟且偷生了一段時間。
講到這裡,一切已經水落石出。
可葛蘭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她臉上掛著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殺豬很有經驗的,先割喉放血……他害怕得尿了褲子,沒尿完就被我砍了脖子。我砍骨頭其實也很利落,可我故意沒一刀砍斷他的脖子……」
「殺了他後我就想來自首的,但是我還想去看看我的孩子……今天是他的生日……」
她的鞋底還沾著一張混著泥濘的黃紙。
譚問猜對了。
心,卻沉得仿佛有千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