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譚問跟謝濤下了飛機,謝濤都還完全不知道姜霓也在京市這回事。
他要掏手機找酒店,被譚問叫住:「我知道住哪兒。」
謝濤驚訝:「你訂好房間了?」
譚問抬手打計程車,坦坦蕩蕩地哭窮:「我哪有錢訂酒店,師兄忘了,前兩天的小炒把我最後的零花錢都榨乾了。」
一提這事,謝濤尷尬地笑了笑,拍了拍衣兜:「這回哥真請你吃好的。」
反正出差這幾天的費用單位全報銷。
他這些小九九,譚問心頭門清,但還是很給面子地說:「謝謝師兄。」
上了車,譚問報上地址,是一家很出名的連鎖酒店。
謝濤小聲嘀咕:「咱們選個性價比高點的酒店吧,這麼貴的地方……」
單位不給報的啊!
但譚問鐵了心要去那家酒店,謝濤忐忑地摸出手機看了看自己的餘額,又去搜了搜那家酒店的價格,肉痛得不行。
計程車把他們送到了酒店樓下,二人下車,譚問指了指豪華酒店旁邊那家普通酒店:「師兄,咱們去這邊開房。」
這家酒店顯然在報銷範圍內,謝濤鬆了一口氣,拉著行李箱跟著他走。
譚問只背了一個雙肩包,看起來也沒裝多少東西,謝濤以為這是他們年輕人的出差習慣,沒多問什麼。
在前台開好兩間房,譚問又不走了。
謝濤疑惑地看他:「怎麼,想先去吃飯?」
譚問揣好房卡,把實話跟他說了:「我姐姐也在這邊出差學習,我去跟她住——我就在隔壁酒店,師兄到時候報銷,可以把我這份一起報了,都給師兄。」
謝濤恍然大悟:「你小子……我還說你覺悟這麼高,白誇了,搞半天追著老婆過來的是吧?」
「任務第一,師兄放心,我有分寸。」譚問擺手,轉身就往門口走去,「我去放完東西,咱們集合吃飯。」
該省省,該花花,能報銷,當然堅決不花自己一分錢。
姜霓出門時把房卡給了前台保管,譚問拿了房卡找到房間,放下背包,看到了姜霓出門前換下來的衣服。
他順手就把衣服洗了,然後在手機上問姜霓吃飯沒。
【不能對妮妮老婆撒謊】: 正在吃,你呢?
【小狗平平安安】:馬上去,姐姐等會兒吃完飯,還有活動嗎,沒有的話我就來接你。
【不能對妮妮老婆撒謊】:暫時不知道,你可以先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譚問回了一個「好」,收了手機下樓去跟謝濤匯合。
姜霓收到他的消息後,慢條斯理把手機放回了包里。圓桌上,大家還在邊吃飯,邊侃侃而談。姜霓不怎麼發言,她本來就沒跟這位老闆打過交道,沒什麼好聊的。
她安安靜靜吃飯,但是他們這一桌挺熱鬧,在餐廳里難免引人矚目。
榮天佑揚了揚下巴,眼神明顯是落到姜霓身上的:「那個女人,好眼熟。」
他旁邊的男人單手捂在唇邊,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少爺,那就是夫人昨天給先生新物色的『佳肴』。」
「回來了,還給您挑選了新的保鏢隊,說是宜城最好的安保公司。」
「嗯……」榮天佑無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上回被餐刀刺穿身體的陰影還揮之不去。
他將手帕丟到桌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走吧,找人把那個女人盯緊點,既然來了京市,就別讓人跑了。」
死老頭很久沒吃到滿意的「菜」,脾氣極差,天天拿他母親當泄憤的沙包,榮天佑斂下眸子,遮住了裡頭的陰鬱,不疾不徐地離開了餐廳。
姜霓無知無覺,吃完飯後,那位老闆又熱情地邀請他們去他郊外的馬場玩。
好在大家考慮到明天就要參加培訓交流會,想保持好的精力,紛紛婉拒了這個邀請。
打車回到酒店,時間尚早,還不到三點。
顧聞風見她站在門口敲門,心裡猜到了什麼,果不其然,房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姐姐回來了,」譚問先看的姜霓,再跟顧聞風打招呼,「顧律師。」
顧聞風沒想到他會跟著姜霓到京市來,鏡片後眼眸一眯,實在沉不住氣,想噎他兩句:「今天是周一,譚警官應該在崗位上工作才對,怎麼到京市來了?」
「公務在身,我同事就住在旁邊的酒店,」譚問看似陳述,實則炫耀,「我本來也開了一間房,但是姐姐習慣我晚上哄她睡覺,不然就睡不好,我就來這兒陪陪她。」
姜霓在聽到後半句的時候,瞥了他一眼,譚問面不改色,一把摟住她,將她帶進屋裡:「就不打擾顧律師休息了,再見。」
說完,把門一關。
隨後立馬變了臉:「他挑釁我。」
姜霓仰頭摸他腦袋:「聽出來了,你不也反擊了回去?好了,下午沒事就陪我午睡一會兒。」
昨晚小狗發情,沒個節制,姜霓今天精神不佳,還得好好養精蓄銳一下,免得明天沒狀態。
睡覺譚問肯定是沒法睡的,他牽著姜霓往臥室走:「我還要弄點東西,姐姐睡,我晚點叫你起來吃飯。」
「好。」
等姜霓換上睡衣出來,譚問正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她走過去將下巴搭在他的肩頭,饒有興趣地看了一會兒,卻沒看明白:「這是什麼?」
「小四做的一個小程序,找人用的。」
譚問偏頭親在她臉頰,悉心跟她報備和交代:「我一直讓小四幫我在搜索那個【trickster】的動向,現在有了大概的位置,晚上陪你吃完飯,我要跟師兄去那個區域轉轉,姐姐就在房間裡等我回來,別獨自外出,我會帶上房卡,不用你來開門。」
姜霓頷首:「知道了,你們也多多小心。」
晚上九點,京市燈火璀璨,夜生活才剛拉開序幕。
謝濤平時從不去酒吧、夜店這些地方消費,一進去,就跟剛從原始森林出來的大猩猩似的,東張西望,渾身不自在。
反觀譚問,那叫一個如魚得水。
他出門的時候特意換了一身黑襯衣,下身搭配同色的休閒西裝褲,往高腳凳一坐,單腿撐地,另一條腿隨性地踩在腳踏上,熟練地叫了兩杯謝濤聽都沒聽懂的酒。
「你一看就是夜店常客啊,」謝濤嘖了一聲,「我要向姜律師檢舉你!」
譚問把酒推到他手邊,沒搭理他的玩笑話,而是謹慎敏銳地環視四周,把這家夜店的布局仔細記在腦子裡。
這家店表面跟其他夜店差別不大,一樓是舞池,二樓有不少單獨的卡座,三樓……
按照譚問接觸KTV、酒吧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那些五光十色的彩色玻璃,大概率是——單面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