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姜霓正在靠牆壓腿,她把頭髮紮成一個丸子頭,一張白皙的臉蛋紅撲撲的,鬢角濡濕。
「這麼用功?學霸就是自律,」譚問反鎖房門,走過去蹲在她身邊,用手給她擦了擦鬢邊的汗珠,「我要向姐姐學習。」
姜霓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收了腿,跪坐到軟墊上:「沒收穫?」
譚問一邊回答她的問題,一邊伸手穿過她的腋下,將她抱起來:「有收穫,準備明天去那家夜店再探一探。」
他力氣大,輕鬆地就把她抱了起來,姜霓將長腿環住他結實的腰胯,嗅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
她翕動鼻尖,往他耳後輕嗅。
譚問趕緊解釋:「是那家夜店本身就噴了香氛,我絕對沒有跟任何異性接觸。」
姜霓彎了彎眼睛:「緊張什麼,再說,這香水也不是異性喜歡用的。」
「嗯?」譚問不解,「什麼意思?」
「x牌的【Uranian】限定系列香水,」姜霓正好是x牌香水的專一顧客,對他們家的香水系列如數家珍,「因為上市時有特意強調是給少數群體設計的,所以購買主力都是一些男同或者女同。」
譚問:「……」
他倒不歧視這個群體,只是突然有了新想法:「這香水貴嗎?」
問完又覺得自己白問,姜霓喜歡的牌子哪有便宜的。
「沒記錯的話,50ml售價近兩千塊。」
譚問咂摸:「所以,這夜店的老闆是個同性戀?」
姜霓沒有確切的把握,嚴謹地回復他:「大概率是這樣。」
晚上臨睡前,譚問把那家夜店的名字發給了夏勛,讓老爺子幫忙查查這家店背後的老闆是誰。
老爺子給他發了一條語音過來,一通抱怨:「既要幫你操辦求婚的事情,又要替你查案子,你小子真會蹬鼻子上臉!」
這條語音消息譚問沒聽到。
他洗澡去了。
姜霓按住語音鍵,回了他一句:「謝謝您,給您添麻煩了。」
夏勛那邊沒了動靜。
但迅速把那條語音消息撤回了。
夏勛捏著手機,看向夏巍:「譚問那小子要是知道我把他求婚的事情泄露了,肯定得跟我鬧了。」
夏巍笑了笑:「我倒覺得,姜小姐早就知道了。」
他補了一句:「我個人感覺,在玩心機這方面,小少爺不是姜小姐的對手。」
「那就好,」夏勛才不管自家孫子玩不過玩得過未來孫媳婦兒,他自言自語,「反正怪不到我頭上就行。」
「你記得去查查他說的那家夜店——對了,大少爺他們那邊情況如何?」
夏巍收了笑:「毅哥還在國外陪著,大少爺住的那家療養院管理嚴格,暫時沒什麼消息能探聽到。」
夏勛「嗯」了一聲,聲音沉下去:「逆天改命的事既然做了,就要有被反噬的覺悟和準備。」
他捏了捏眉心:「過幾天把老大給我叫回來。」
「是。」
翌日一早,姜霓難得比譚問早起。
抓鳥睡覺的習慣似乎變本加厲了。
以前有條睡褲相隔,
現在是無阻礙精準定位。
譚問年輕力壯,血氣方剛,人還沒清醒,也不影響他熱情的反應。
他抱緊姜霓,無意識地往她身邊拱、蹭。
不安分的動了一會兒,他又睡著了。
姜霓輕輕推開他,下床洗漱。
準備出門的時候,譚問醒了。
「姐姐,」他掀開被子,就穿著一條四角褲走到姜霓身後,一把將她抱住,「中午要一起吃飯嗎?」
他白天沒事幹,就想黏著她。
但姜霓搖了搖頭:「付總說,中午主辦方訂了餐廳,這個面子大家肯定是要給的。」
她反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乖,京市有一家私房菜,挺好吃的,你可以帶謝警官一起去嘗嘗,我報銷。」
於是,中午十二點,譚問帶著謝濤到了姜霓說的那家私房菜餐廳。
服務生把點餐的iPad遞給他們,謝濤翻了兩頁,傻了眼:「一道滷牛肉688?」
而且上面還標註著「一人份」。
譚問選了幾道自己喜歡的菜,又點了一份主食,下了單。
「我老婆買單,師兄不用客氣。」
謝濤驚訝:「律師這麼掙錢?」
譚問炫耀:「是我老婆有本事。」
「那倒是,姜律師很優秀。」謝濤對他這句話還是很認可的。
雖然有人買單,但謝濤節儉慣了,最後還是只選了幾個價格相對便宜的菜。
等菜的功夫,又陸續來了不少客人。
這挺大的一間餐廳,很快就要滿座了。
謝濤感慨:「有錢人可真多。」
剛感慨完,他點的那份價值128元的涼拌無骨雞爪就被服務生送了過來。
謝濤都不需要用筷子輔助扒拉扒拉,一眼就數了個明白——一共是5隻雞爪子。
底下鋪了點黃瓜絲。
「說錯了,不是有錢人真多,」他壓低聲音,「是冤大頭真多。」
「歡迎光臨,先生幾位?」
謝濤看向門口:「又來兩個冤大頭。」
譚問本來沒想去關注別人,誰知道說話的那道聲音實在太耳熟。
「就兩位,還有位置嗎?」
他轉動目光,好在跟顧聞風一起來吃飯的人不是姜霓,而是一個面生的男人。
顧聞風沒有看到他,他們被服務生領著落座到了譚問和謝濤對面斜後方的位置。
而顧聞風又剛好背對譚問而坐。
餐廳環境雅致,大家交流的聲音都不會太大,可這麼近的距離,要是有心偷聽,怎麼也能聽個一清二楚。
顧聞風的朋友一坐下,就拋了個驚天話題出來:「姜學妹給你寫的那封情書你帶了嗎?既然不甘心錯過,這回就大膽一點,最後再爭取爭取。」
「帶了,放我電腦包里,隨身帶著的,就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約她出來……」
情書?
姜霓給顧聞風寫了情書?
譚問消化著這個信息,比醋意和嫉妒先湧上心頭的,竟然是翻江倒海般的委屈。
謝濤沒察覺他的情緒變化,還在認真品鑑那價值128的無骨雞爪子:「坦白說,跟我家小區樓下那家涼菜店裡的沒太大差……額,你怎麼了?眼睛進沙子了——譚問?」
譚問猛地站起身來,一雙眼睛酸澀得發了紅。
他邁開長腿匆匆往外頭走,謝濤站起身想去追,被服務生攔下:「先生,您還沒買單。」
謝濤尷尬地掏手機出來:「多少錢?沒上的菜能退嗎?」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店點單後就不能退了——另外,還要收取15%的服務費,」服務生把帳單遞過去,「本次消費合計3293.6元。」
謝濤肉疼地掃碼付錢,等他追出去,譚問早就不見人影了。
彼時,不明所以的謝濤,差點以為這是譚問那小子為了報復上回「小炒付錢」事件故意來惡搞他的。
可當時譚問的神色確實古怪——跟要哭了似的。
謝濤想了想,翻到了姜霓的電話。
「喂,姜律師。」
「譚問剛剛莫名其妙紅著眼睛跑了,他要是找你去了,你給我發個消息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