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福看了眼李大剛,神情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
「剛子,你記住了,咱們出來混的,最看重的就是倆字,規矩!
當年我帶著大傢伙兒討飯吃的時候,那是被逼的實在沒招了,除了毒其它兩樣全沾了。
之後還能帶著大家全身而退,也是因為遵守規矩。
你覺得咱們要是壞了規矩,觸碰了底線,還能有今天的安穩日子?」
說到這裡,他深深嘆了一口氣。
「哎~~~別人怎麼做是別人的事情。
但是我周大福,即便是退出江湖了,也不能壞了規矩,這是底線!
更何況,咱們只是做正經買賣的,又不是黑社會,搞什麼打打殺殺那一套。
既然時燼那犢子回來了,這些爛遭的事甩給他就完了!」
聞言,李大剛沉默了幾秒,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
「周爺,時燼那孩子的能力雖然不錯,對付這群晚輩綽綽有餘。
但是那群老江湖可沒有一個善茬,當年你可是把全部家底都砸進去了,才把這幫人保住。
但是能真正感念你恩情的,又有幾個?」
「呵~~~感念恩情?」周大福冷笑一聲,掐滅了手中的菸頭。
「我願意搭上全部家當,是因為把你們那幫人當做親兄弟處。
我不是聖母,也沒啥別的心思,就琢磨著帶大傢伙兒過上安穩的日子。
畢竟都拖家帶口的,能堂堂正正的混口飯吃,何必整那些歪門邪道?
萬萬沒尋思到人心難測,那群犢子玩意兒都敢跟我伸手了!」
聽見周大福的話,李大剛神情鬱悶的點燃了一支香菸。
「曹他媽的,全都是一群白眼狼。
周爺你一門心思帶他們走正道,不允許那些人欺負老實人,也不允許他們觸碰黃賭毒。
可是在那幫籃子的眼裡,反而覺得你這是專橫霸道,擋了他們的發財路。
這幫癟犢子憋了這麼多年,現在冷不丁的開始試探,背後指定是有點什麼依仗。
時燼畢竟還年輕,要是他們......」
沒等李大剛的話說完,周大福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辦公桌上。
「媽了個巴子的,他們敢動我兒子一下試試!
老子只是退出江湖了,不是拎不動刀了。
那幫犢子要是真敢壞了規矩,那也別怪我心狠,朝自家兄弟拔刀了!」
話落,他緩緩伸出手,將額前那一縷白毛捋向了腦後。
見到這熟悉的一幕,李大剛的雙眼略微有些失神。
他已經不記得多少年了,沒有在周爺的身上看到這個招牌動作了。
尤其是做了正經生意以後,他對人都是笑眯眯的,主打的就是一個以和為貴。
但是實際上,跟著周爺的那些老兄弟都知道,對方就是一個騷包。
別人幹仗之前都是把傢伙事兒準備齊全,生怕自己丟了小命。
但是周大福不一樣,他每次幹仗之前必須收拾的板板正正。
尤其是那一頭茂盛的頭髮,必須抹上髮油,整的一絲不苟才能出門。
而且他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頭可斷,髮型不能亂!就算死,那也必須死的體面!
而如今,周大福捋頭髮的動作並不是臭美,而是真正的動了殺心。
來不及多想,李大剛急忙開口道:「周爺,事情或許走不到那一步。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除非那群人以後不想混了。
就算真有那一天,也用不著周爺親自動手,俺可是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話落,他的眸中不自覺的閃過一抹寒意。
見到他那蠢蠢欲動的模樣,周大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可拉倒吧,閨女都結婚的銀了,還尋思著舞刀弄槍的。
還有,我都跟你說了多少回了,你這沒幾年興許就抱孫了,能不能把你那鬍子刮一刮?」
聞言,李大剛十分自戀的伸出手,在自己的絡腮鬍上摸了摸。
「周爺你不懂,俺媳婦當初就是看上我夠爺們這一點。
要是把胡茬子都刮乾淨了,那可就沒有男人味兒了!」
周大福:「......」
沉默幾秒,他一臉嫌棄的揮了揮手:
「瞅瞅你那死出,趕緊回去睡覺,有啥事明個兒再說。」
「哦了!」李大剛站起身子,衝著周大福比了一個OK的手勢,大步朝著門外的方向走去。
......
另一邊,豪華的總統套房內。
「哥,今天這事兒咋尋思咋不對勁,但就是想不通其中的關竅,你幫我分析分析唄?」
周時燼盤腿坐在沙發上,臉上充滿了疑惑的神色。
聽見弟弟的詢問,周時安放下手中的茶杯。
「老一輩出來混的,大多都是重情重義之人。
有些人甚至可以為了義氣,不要自己的性命。
當然,有些人有著自己的小心思,這並不奇怪。
但是能讓這麼多人忘恩負義,聯合在一起出手,或許只有兩種可能。」
「哪兩種?」周時燼急忙追問道。
「其一,有外來勢力盯上了周叔的產業,或者說是盯上東北這個地方。
那些人或許被威脅,或許得到了無法拒絕的好處。
其二,這些人之中,有人得到了什麼機緣,或許是結識了什麼大人物當做靠山。
在野心的驅使之下,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聽見周時安的解釋,周時燼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媽的,就因為這?俺家老登可是對他們有救命之恩!」
看到他那氣急敗壞的模樣,周時安無奈的搖了搖頭: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時燼你要記住,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
你的好,對別人來說就像一杯水,喝了就沒了。
但是你的不好,有時候卻會像一粒種子,會在別人的內心生根發芽!
而你始終無法預料到,究竟哪一天,那一粒種子會迅速生長。」
聞言,周時燼的臉色緩和不少。
「大哥,俺知道了!那你說,我該怎麼處理那群犢子玩意兒。」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見利忘恩者,終將自食惡果!」
「啥?啥意思?」周時燼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家大哥。
周時安輕抿一口茶水,面無表情道:
「既然那些人見利忘恩,那我們也沒必要談什麼情面,就和他們談利益。
只要......」
沒等他的話說完,周時燼騰的一下站起了身子。
「大哥,俺悟了!還得是你啊,這腦袋瓜子就是靈光。
那啥,我回去準備準備,你早點休息哈!」
話落,頭也不回的朝著門外的方向跑去。
周時安:「......」
不是,我話還沒說完呢,他又悟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