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明晚來拜堂。】
這條彈幕一出來,陳不凡直播間瞬間炸了。
剛才還在刷「紅衣新娘案真的假的」的網友,全都停了一秒。
緊接著,彈幕像開閘一樣沖了出來。
【臥槽!】
【真有人收到了?】
【別嚇人啊!】
【是不是蹭熱度的?】
【帳號實名了嗎?】
【姐妹快報警!】
【別碰那件衣服!千萬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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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快連她!】
陳不凡盯著那條彈幕。
「申請連麥。」
那邊幾乎秒接。
屏幕一分為二。
鏡頭裡出現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
她穿著白色睡衣,頭髮亂糟糟地扎在腦後,臉色白得厲害,看上去像過曝了一般。
房間燈開得很亮。
客廳燈。
走廊燈。
廚房燈。
甚至連衛生間燈都開著。
可是擱著鏡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陰冷。
女孩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手機拿得很近,聲音都在抖。
「陳大師……」
「我叫許瑤。」
「我不是蹭熱度,我真的收到了。」
陳不凡看著她的臉。
眉心有紅線入命。
眼下青黑。
耳側帶陰風。
看得出,已經被牽上了。
他聲音沉了幾分。
「你做什麼工作?」
許瑤喉嚨動了動。
「婚禮化妝師。」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開。
【又是婚禮相關!】
【前一個死者不是婚慶公司的嗎?】
【完了,規律對上了。】
【婚禮化妝師,收到紅嫁衣,這也太明顯了。】
【她不會就是第三個吧?】
林晚晴也在看直播。
她幾乎第一時間給陳不凡發來消息。
【穩住她。】
【我定位她地址。】
陳不凡掃了一眼消息,沒有在直播里提。
他看著許瑤。
「什麼時候收到的?」
許瑤說話很快,像怕自己慢一點就沒機會說完。
「今天下午三點多。」
「快遞員放在門口。」
「我當時剛睡醒,以為是客戶寄來的婚服。」
「因為我平時經常接婚禮妝造,客戶會把衣服、頭飾提前寄過來。」
「我就拆了。」
「裡面是一件紅嫁衣。」
「還有一張紅紙。」
陳不凡問:
「紅紙上寫了什麼?」
許瑤臉色更白。
「新娘子,明晚來拜堂。」
直播間一片密密麻麻的驚恐彈幕。
【和前面那個格式一樣!】
【新娘子,衣服到了。】
【新娘子,明晚來拜堂。】
【這不是惡作劇了吧?】
【趕緊報警啊!】
許瑤聲音顫抖,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我一開始也以為是惡作劇。」
「我還拍了照發給閨蜜,說哪個客戶這麼陰間。」
「結果晚上開始不對勁。」
陳不凡聲音平穩。
「哪裡不對勁?」
許瑤咽了口唾沫。
「我晚上七點多在家吃飯。」
「突然聽見樓道里有嗩吶聲。」
「就是那種結婚迎親的嗩吶。」
「很遠。」
「又好像就在門口。」
「我打開門看,外面沒人。」
「可是聲音還在。」
「我關上門,聲音就停了。」
她越說越怕,手指死死抓著睡衣袖子。
「然後八點半,我去衛生間洗臉。」
「我低頭洗完,一抬頭……」
她聲音突然卡住。
像那一幕還堵在喉嚨里。
陳不凡沒有催。
直播間彈幕也不自覺慢了下來。
許瑤顫聲道:
「鏡子裡,有個女人坐在我身後梳頭。」
「穿紅衣服。」
「頭髮很長。」
「她就坐在我客廳。」
「可是我回頭看,客廳什麼都沒有。」
彈幕瞬間炸裂。
【別說了別說了!】
【我一個人在房間,嚇死我了。】
【鏡子裡梳頭也太陰了。】
【這絕對不是普通惡作劇。】
【大師快救她啊!】
【快放紅歌!放軍歌!】
許瑤抹了一把眼淚。
「我那時候已經害怕了。」
「但我還是覺得,可能是我最近加班太累,看錯了。」
「我就把所有燈都打開。」
「然後十點左右,我門口突然有聲音。」
「沙沙的。」
「像有人在掃地。」
「我從貓眼往外看。」
「門口地上,全是紙錢。」
她把手機切了一下鏡頭,對準家門口。
門還關著。
但門縫下面,隱約能看到幾張白色紙片。
許瑤不敢過去,只把鏡頭拉近。
白色紙錢上,剪著一個個「囍」字。
直播間徹底炸了。
【和現場一樣!】
【白色喜字紙錢!】
【第三個真的是她!】
【報警報警報警!】
【許瑤別開門!】
陳不凡隔著屏幕,也能看到她身上環繞著黑氣。
「還有嗎?」
許瑤點頭。
「還有手機。」
「我明明沒放歌。」
「它突然自己播放婚禮進行曲。」
「就是那種西式婚禮的音樂。」
「我關掉,它又響。」
「我關機,過了一會兒,它自己開機繼續放。」
「我嚇得把手機扔沙發上。」
「然後我刷到紅衣新娘案的新聞。」
「我看見紅嫁衣,紅繩,紙錢。」
「我才知道不是惡作劇。」
【啊啊啊啊嚇死寶寶了】
【我去這居然是真的】
【陳大師快抱抱我】
【報警了嗎?快報警】
她看向鏡頭,眼淚終於掉下來。
「陳大師,我是不是要死了?」
陳不凡看著她。
沒有說「不會」。
也沒有安慰她。
只是問:
「你有沒有把生辰八字發給別人?」
許瑤臉色一僵。
「我……」
「你說實話。」
許瑤低下頭。
「發過。」
「誰?」
「一個客戶。」
許瑤聲音越來越小。
「半個月前,有個客戶找我,說要辦中式婚禮。」
「她說新娘家裡講究,需要化妝師屬相別沖新人。」
「她問我出生年月。」
「我就發了。」
林晚晴的消息再次彈出。
【和前兩案手法一致。】
【已定位,安排警力,馬上出發。】
陳不凡看了一眼,繼續問:
「那個人現在還能聯繫上嗎?」
許瑤搖頭。
「聯繫不上了。」
「我剛才打過去,空號。」
陳不凡點頭。
「把嫁衣拿出來。」
許瑤臉色更難看了。
「不……不要吧?」
她往臥室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懼。
「我把它塞進衣櫃了。」
「我不敢碰。」
陳不凡道:
「不要用手碰。」
「找個衣架,把它挑出來。」
許瑤聲音發抖:
「必須拿嗎?」
「必須。」
陳不凡看著她。
「我要看它是不是已經上身了。」
許瑤臉白得更厲害。
「上身?」
彈幕也懵了。
【什麼意思?】
【衣服還能上身?】
【是鬼上身那個上身嗎?】
【不要拿吧,萬一出事呢?】
陳不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氣息:
「許瑤。」
「你現在不拿出來,今晚它會自己穿到你身上。」
這句話一出,許瑤徹底哭了。
但她還是站起來,拿著手機,慢慢往臥室走。
鏡頭晃得厲害。
能看出來,她手抖得幾乎拿不穩手機。
臥室燈也開著。
床上很亂。
衣櫃門緊緊關著。
許瑤站在衣櫃前,遲遲不敢伸手。
直播間幾百萬人,都跟著屏住呼吸。
陳不凡開口:
「先開一條縫。」
許瑤伸手,捏住櫃門把手。
剛要拉開。
衣櫃裡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咚。
許瑤嚇得尖叫一聲,手機差點掉地上。
【啊啊啊!】
【裡面有東西!】
【別開!】
【報警到了沒有啊!】
【大師怎麼辦!】
陳不凡聲音沉穩。
「別叫。」
「它在嚇你。」
許瑤哭著說:
「我不敢……」
陳不凡道:
「門外已經有警察在趕。」
「你現在聽我說。」
「左手拿手機,右手拿衣架。」
「打開櫃門後,別看衣服的領口。」
許瑤顫聲問:
「為什麼?」
陳不凡道:
「那裡會有臉。」
許瑤差點當場崩潰。
直播間彈幕也瘋了。
【大師你別這麼直啊!】
【我人沒了!】
【領口有臉是什麼鬼!】
【許瑤別看領口!】
許瑤哭著找來一個衣架。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猛地拉開衣櫃。
櫃門打開的一瞬間,臥室燈閃了兩下。
衣櫃裡掛著幾件普通衣服。
最裡面,有一個黑色快遞盒。
紅嫁衣被她揉成一團,塞在盒子裡。
只是紅得太刺眼。
像一團血。
許瑤用衣架勾住嫁衣的一角,往外拖。
嫁衣滑出來,落在地上。
沒有動。
許瑤剛鬆了一口氣。
陳不凡卻忽然道:
「退後。」
許瑤立刻後退。
下一秒。
地上的紅嫁衣,自己動了一下。
不是被風吹。
也不是因為衣架勾住。
它像裡面有什麼東西撐開,慢慢從地上鼓了起來。
先是袖子。
然後是衣擺。
最後是領口。
整件嫁衣像被一個看不見的人穿在身上,緩緩立了起來。
許瑤捂住嘴,叫不出聲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直播間瞬間安靜。
幾百萬觀眾,看著鏡頭裡那件沒有人穿、卻自己鼓起來的紅嫁衣,一句話都刷不出來。
陳不凡盯著屏幕。
嫁衣領口裡,一團黑影慢慢浮現。
像是一張女人的臉。
又像是一團沒有五官的霧。
緊接著,嫁衣的袖口輕輕抬起。
一隻慘白的手,從袖口裡伸了出來。
指尖細長。
指甲發青。
那隻手朝著許瑤的方向,慢慢招了招。
像在叫她過去。
下一秒。
許瑤的手機里,響起一道女人幽幽的聲音。
「新娘子。」
「該上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