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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替所有靈異案件擦屁股的人

2026-07-25 19:31:28 作者: 爾東不凡

  直播間死寂。

  罵過陳不凡的人,都像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

  這沉默的聲音,震耳欲聾。

  響。

  太響了。

  前面罵得越狠。

  現在臉就越疼。

  陳知命跪坐在屏幕另一端。

  灰白命冊在他面前燃燒。

  他看著那本冊子。

  像看著自己的一生被燒掉。

  隨著偽冊燃盡。

  他的記憶開始崩。

  陳家舊宅。

  舊訓。

  火光。

  玉上的知命。

  不斷的記憶碎片翻滾。

  你是陳家遺脈。

  

  你是被留下來的人。

  你要把陳家命術帶回正道。

  那些畫面一張張裂開。

  裂縫後面,是地下暗室。

  陰冷。

  潮濕。

  一口黑棺停在中央。

  他跪在黑棺旁邊。

  那時候,他還不叫陳知命。

  他沒有灰白命冊。

  沒有舊玉。

  沒有陳家傳承。

  他只是一個被按在地上的人。

  他勉強抬頭。

  有幾個人站在前面。

  其中的那個,穿一身黑色中式長衫。

  身形修長。

  頭髮用一根木簪松松束起。

  面容清俊。

  眉眼溫和。

  那人站在棺前。

  手邊放著一本灰黑色古冊。

  那本古冊比現在的灰白命冊更舊。

  提筆,在冊頁上寫下兩行字。

  【舊名已死】

  【新名當立】

  【從此,你就是陳知命】

  黑棺邊緣滲出命紋。

  命紋爬上他的手腕。

  爬進他的眉心。

  他聽見自己的名字被一點點抹掉。

  名字被撕碎。

  被蓋住。

  被燒成灰。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名字。

  陳知命。

  陳家遺脈。

  命師。

  正統傳人。

  陳知命猛地捂住頭。

  「不……」

  「不是這樣……」

  舊玉從他懷裡掉出來。

  啪。

  落在地上。

  玉面裂開了一道細縫。

  那不是碎裂。

  更像某種壓在玉里的東西,被震開了。

  陳知命怔怔低頭。

  那塊舊玉還是真的。

  玉質是真的。

  命錢紋是真的。

  連中間浮出的【知命】二字,也是真的。

  可這一刻,那兩個字沒有再貼著他的命亮。

  而是從玉心深處,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裂縫之下,一道灰白命符被白火逼了出來。

  那道命符像一根細針。

  一直釘在【知命】二字下面。

  不是玉認出了他。

  是有人用命符,把他的名字硬生生釘到了這塊玉上。

  灰白命冊燒毀以後,那根針斷了。


  舊玉如常。

  它還叫知命。

  可它不再認他。

  陳知命擦了擦嘴角的血。

  陳不凡看著那塊裂開的舊玉。

  「玉是真的。」

  「知命也是真的。」

  陳知命硬撐著,抬頭看他。

  陳不凡道:

  「但不是你。」

  原來這塊玉是真的。

  原來【陳知命】也是真的。

  原來,從頭到尾,他就只是一個假貨。

  這四個字落下。

  比《天命錄》燒掉灰白命冊時更狠。

  灰白命冊燒掉的,只是一場騙局。

  可這四個字燒掉的,是他這些年唯一抓住過的希望。

  《天命錄》白火落下。

  灰白命冊終於燒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上浮出三個字。

  【陳知命】

  下一瞬。

  白火燒穿。

  底下露出真正的名字。

  【呂言一】

  陳知命跪坐在地上。

  灰燼落在他指縫裡。

  他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膝蓋壓著滿地灰燼。

  身上那件淺灰色外套,剛才還乾淨得像陳家遺脈的袍子。

  現在卻被灰燒髒。

  被血弄皺。

  被他自己攥得不成樣子。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剛才還按著命冊。

  還想鎮殺陳不凡。

  還想當著千萬人的面,正陳家名。

  可現在,他掌心裡只剩一把灰。

  他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麼。

  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沒人再喊正統。

  沒人再喊陳家傳人。

  沒人再讓他救人。

  呂言一怔怔看著屏幕。

  他總算明白。

  原來被人相信,可以這麼快。

  被人拋下,也可以這麼快。

  他想站起來。

  可腿軟得厲害。

  剛撐起一點,又狼狽地跌回灰里。

  像一條剛從神龕上摔下來的敗犬。

  渾身是灰。

  滿手是血。

  抬不起頭。

  也找不到路。

  陳不凡沒有嘲笑他。

  這反而更疼。

  嘲笑至少說明他還有資格當敵人。

  可陳不凡只是看著他。

  像看一個從夢裡醒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家的可憐人。

  他喉嚨滾動了很久。

  最後只擠出一句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話。

  「我不是陳知命。」

  「我叫……」

  他低下頭,看著灰燼里那個被燒出來的真名。

  像終於認命。

  也像終於被判了死刑。

  「呂言一。」

  他整個人徹底塌了。

  只能跪在那裡。

  看著灰燼從指縫裡漏下去。

  像看著自己這段偷來的人生,一點一點漏乾淨。

  記憶深處。

  那間陰冷潮濕的暗室里。

  黑棺,緩緩打開了一道縫。

  縫隙里,沒有光。


  只有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按在棺沿上。

  省廳大樓外。

  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停下。

  一個穿高定黃色西服的男人下了車。

  那身黃色並不刺眼。

  是一種被裁剪、熨燙、控制到極致的明黃。

  肩線筆直。 袖口平整。

  領帶夾壓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連胸針的角度,都像被尺子量過。

  男人三十五歲上下。

  眉眼冷硬,帶著精緻的金絲眼鏡,鼻樑挺直,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皮鞋踩在省廳門口的台階上,沒有發出多餘的響聲。

  他手裡提著的,是一個黑色金屬箱。

  箱體沒有任何標誌。 邊角磨損很少。

  扣鎖處貼著一道窄窄的封條。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晚上九點五十七。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又加班。」

  聲音很平。

  沒有抱怨的起伏。

  可旁邊那個年輕女執行員一聽,立刻縮了縮脖子。

  她個子不高。

  穿著黑色短外套,腳下卻踩著一雙明顯超高的增高鞋。

  鞋底高得離譜。

  偏偏她還在裡面偷偷墊了內增高。

  幼態臉,眼睛很圓。

  背著一個小號戰術包,包上卻掛了個亮閃閃的奢侈品牌掛件。

  年輕女執行員說:

  「楚隊,情況比較急。」

  男人面無表情。

  「我知道。」

  「所以我來了。」

  年輕女執行員剛鬆一口氣。

  男人又補了一句:

  「但這不影響我討厭加班。」

  年輕女執行員嘴角一抽。

  「您這話說得,好像加班不發加班費一樣。」

  「這次有加班費吧,有吧,有吧?」

  男人看了她一眼。

  年輕女執行員立刻站直。

  「報告楚隊,我閉嘴。」

  男人抬腳走進省廳。

  像每一步都踩在某種固定流程上。

  門口值守人員攔了一下。

  兩人拿出證件。

  證件上的部門名字很陌生。

  鎮玄司 異常事件特別行動組三組 組長。

  楚知行。

  鎮玄司 異常事件特別行動組三組 執行員。

  喬小滿。

  值守人員愣住。

  楚知行一板一眼道:

  「鎮玄司,楚知行。」

  「接手Z省本次命師事件後續處置。」

  「請通知許靜副廳長。」

  他說話沒什麼情緒。

  語速也平。

  像是在念一份已經寫好的工作流程。

  值守人員迅速聯繫。

  楚知行站在原地,又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九點五十九。

  他抬頭,看著省廳大廳燈火通明。

  喬小滿壓低聲音。

  「楚隊,您心情是不是特別不好?」

  楚知行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不是特別不好。」

  「只是常規不好。」

  「我正常六點二十七下班。」

  「現在在這裡,本身就很不合理。」

  喬小滿小聲嘀咕:

  「可是靈異案件一般也不挑上班時間啊。」


  楚知行轉頭。

  喬小滿立刻站直。

  「報告楚隊,我的意思是,邪門東西沒有勞動法意識,十分可惡。」

  楚知行看了她一眼。

  「這句話可以寫進報告。」

  喬小滿眼睛一亮。

  「真寫?」

  楚知行繼續往前走。

  「不寫。」

  「討厭加班,是私人情緒。」

  「處理異常,是工作職責。」

  「私人情緒不進入流程。」

  「工作流程不允許缺項。」

  許靜是在十點零八分見到楚知行的。

  地點不是會議室。

  而是省廳臨時指揮辦公室。

  桌上擺滿了材料。

  所有東西攤在一起,像一張剛剛被撕開的網。

  許靜臉色仍有些蒼白。

  她剛從醫務室掛完點滴回來。

  門被推開。

  楚知行走進來。

  這個人像是從某場京城商務酒會裡,被人臨時拎出來男接待。

  楚知行沒有寒暄。

  他把黑色金屬箱放到桌邊。

  從喬小滿手中接過兩份文件,和自己的證件一起,平放在許靜面前。

  第一份,是鎮玄司內部委派書。

  封面黑底銀字。

  沒有多餘抬頭。

  只有一行極簡的編號。

  【鎮玄司異常事件處置委派書】

  許靜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

  【委派單位:鎮玄司】

  【執行部門:異常事件特別行動組三組】

  【負責人:楚知行】

  【職務:三組組長】

  【處置事項:Z省長生雲證身份異常、直播認知污染及影拓偽冊殘留事件】

  【處置權限:異常源封存、異常載體收容、異常傳播干預、異常身份糾偏、跨部門協同建議】

  第二份,紅頭授權函。

  抬頭來自京城的公安部。

  文件名很長。

  【關於協同處置Z省「長生雲證身份異常及直播傳播異常事件」的專項授權函】

  許靜看見那枚章,愣了一下。

  鎮玄司雖然是一個不出現在大眾新聞中的名字,但對於她這個級別的來說,並不是第一次聽。

  過去十幾年,大災之後,常有這個部門的影子。

  西南地震後,某個本不該繼續傳出求救信號的塌方區域,是他們接手封控的。

  北方那場大型隧道事故後,倖存者集體夢見同一段黑色河道,也是他們把後續報告壓成了「創傷應激」。

  還有幾起無法用正常物證鏈閉合的失蹤、回聲、群體幻聽事件,最後都由一個模糊的「部級專項組」收尾。

  許靜知道有這麼一批人。

  也知道他們很少正式出現在地方公安系統面前。

  能讓他們帶著公安部授權函直接走進省廳,說明今晚這件事,已經不只是Z省自己的案子了。

  許靜拿起授權函。

  看完。

  她抬頭看向楚知行。

  「異常事件特別行動組三組?」

  楚知行點頭。

  「鎮玄司,楚知行。」

  「異常事件特別行動組三組組長。」

  「受鎮玄司委派,並持公安部專項協調授權,負責本次異常後續協同處置。」

  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許靜看著那份委派書。

  「所以,你們要接管?」

  楚知行糾正: 「不是接管。」


  「是協同。」

  他抬手,點了點第二份公安部授權函。

  「刑事偵查、行政處置、數據違法調查,仍然歸你們。」

  「我們處理你們結案以後,仍然沒有結束的東西。」

  許靜看著他。

  「比如?」

  楚知行道:

  「燒不乾淨的灰。」

  「埋不下去的屍。」

  「刪不掉的假名。」

  「還有傳播出去以後,還會繼續害人的異常畫面。」

  喬小滿插了一句:

  「簡單的說,我們就是替所有靈異案件擦屁股的人。」

  楚知行看了她一眼,喬小滿立馬站直。

  他說完,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直播截圖。

  截圖裡,正好是灰白命冊製造出來的黑影壓向陳不凡的畫面。

  楚知行眉頭微皺。

  「這個不能再傳播。」

  許靜道:

  「網安已經在做限制。」

  楚知行搖頭。

  「不夠。」

  「普通謠言刪了就行。」

  「這個不一樣。」

  「它不是單純視頻。」

  「它是偽命相。」

  「傳播越多,越多人相信,假相就越穩。」

  許靜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們要介入?」

  楚知行道:

  「已經介入。」

  「我帶了公安部專項授權。」

  「就是為了減少你們流程負擔。」

  他說完,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十點十五。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我個人非常討厭增加流程。」

  許靜:「……」

  楚知行重新抬頭。

  「但今晚這件事。

  「如果不加一道特殊流程。」

  「後面會死更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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