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活的陳不凡！」
喬小滿的眼睛簡直放光。
羅天成嘴角一抽。
「你這話說的，你還見過死的陳不凡？」
喬小滿眨眨眼。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立刻對陳不凡露出一個特別燦爛的笑，極其誇張的鞠躬行禮。
「陳大師。」
「不。」
「陳老大。」
「久仰久仰。」
「我叫喬小滿。」
「鎮玄司異常事件特別行動組三組執行員。」
「今年十九。」
「身高一米六。」
「體重四十二。」
羅天成低頭看了一眼她那雙離譜的增高鞋，冷哼一聲。
「你這鞋底都得有兩米了吧。」
喬小滿笑容一僵，狠狠瞪了一眼羅天成。
「你懂什麼？」
「這是戰術增高。」
羅天成冷笑著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有十九歲？你能有十四就不錯了！戰術謊報身高，外加戰略謊報年齡？」
喬小滿用鼻子猛地一哼。
「這位說話能氣死美少女的大叔，你誰啊？」
羅天成雙手抱拳，做出一個江湖最高禮儀，道：
「你小爺我是南派羅家羅天成。」
喬小滿星星眼倒是暗淡了不少。
「哦~」
「就是那個嘴特別賤，但經常吐血混助攻的羅少？」
羅天成：「……」
王天豪噗嗤一聲笑出來。
喬小滿又看向王天豪。
眼睛更亮。
馬上靠了過來。
「想必這位帥氣多金的，就是王總吧？」
「聽說您家有百億？您在海城有幾十套房子？」
王天豪一愣。
「啊，是有一點。」
喬小滿立刻湊近一步，幾乎要貼上了。
「王總，你家還缺不缺少夫人？」
會議室瞬間安靜。
林晚晴都抬頭看了她一眼。
羅天成直接罵道：
「大姐，打住打住！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喬小滿理直氣壯。
「我好端端一個美少女，月薪不高，外勤危險，還要熬夜寫報告。」
「想嫁富豪怎麼了？」
她說完，又對陳不凡眨眼。
「當然，陳老大你要是缺跟班，我也可以先跟你混。」
「以後你發達了，記得給我介紹一個有錢的。」
陳不凡看了她一眼。
「我不招人。」
喬小滿一點不尷尬。
「沒事，我可以自費上班。」
楚知行終於開口。
「喬小滿。」
喬小滿立刻站直。
「到！」
楚知行道：
「再說一句，今晚所有材料你寫。」
喬小滿道：
「報告楚隊，我現在開始啞了！。」
楚知行沒有再理她。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是公安部專項協調授權函。
「各位好，我是楚知行。」
楚知行看向陳不凡。
兩人的目光第一次碰上。
一個站得筆直，高定西服一絲不亂，像一套嚴絲合縫精密運行的機器。。
一個坐得隨意，黑色布袋放在手邊，像一條荒地里肆意生長的雜草。
羅天成癟嘴一笑。
「這兩人看起來，像是一個管流程，一個管因果。」
喬小滿點點附和道。
「一個人形紅頭文件，一個玄門非法管制刀具。」
說罷，兩個人不由得嘖嘖讚嘆。
羅天成看她，又補充了一句。
「你嘴挺欠。」
喬小滿驕傲地挺了挺並不存在的胸。
「謝謝，我主打精準。」
楚知行道：
「鎮玄司初步判斷，本次案件不是單一異常。」
「長生雲證、人格資產託管計劃、影拓偽冊、部分玄門流派之間存在勾連。」
「我們懷疑，一個長期妄圖長生的團伙，正在借身份數據系統擴散異常。」
陳不凡看著他。
「陸長生？」
楚知行點頭。
「是。」
「目前我們已經查到，陸長生上一世屍體的定位，指向秦家祖宅。」
林晚晴問道。
「定位？」
喬小滿忍不住插嘴。
「就是通過殘留命紋、歷史檔案、冷庫轉運記錄、秦家老宅地下異常磁場，還有一點點不太方便寫進正式報告裡的手段綜合定位。」
羅天成看她。
「你不是說啞了嗎？」
喬小滿道：
「我這是工作解釋。」
楚知行淡淡道：
「解釋得不準確。」
喬小滿立刻閉嘴。
楚知行繼續道：
「秦家祖宅地下有東西。」
「我們原本只懷疑那裡藏著陸長生上一世屍體。」
「現在結合呂言一供述，可以確認，那裡還藏著真正的《天命錄拓影》。」
他說完，看向陳不凡。
「接下來，你必須配合鎮玄司行動。」
陳不凡抬眼。
「必須？」
楚知行道：
「是。」
陳不凡淡淡道：
「我不喜歡別人安排我。」
楚知行道：
「我也不喜歡不按流程行動的人。」
會議室的氣氛一下繃緊。
羅天成小聲道：
「一個辦事要蓋章。」
「一個殺人都嫌解釋麻煩。」
「這倆碰一塊兒。」
「不是合作。」
「是公文包撞棺材板。」
喬小滿同樣壓低聲音，興奮得眼睛發亮。
「好看。」
「一個自由散漫目中無人。」
「一個古板嚴肅像考勤機。」
「這組合有戲。」
楚知行沒有理會他們。
他昨夜已經處理完灰白命冊灰燼，收容了那具雙名女屍，也提出了長生系重新管控建議。
直到所有後果都暫時按住。
他才正式把問題放到陳不凡面前。
「你早就知道陳知命會吸命氣？」
會議室安靜下來。
林晚晴也看向陳不凡。
這個問題很尖銳。
陳不凡沒有迴避。
「看見他第一場直播的時候就知道了。」
楚知行眼神不悅。
「為什麼不上報？」
陳不凡淡淡道：
「報給誰？」
楚知行道：
「鎮玄司。」
陳不凡看了一眼他背後的劍匣。
有巨量的能量氣息在翻滾
陳不凡聳了聳肩：
「沒聽說過。」
「我不認識鎮玄司。」
「當然現在也不相信一個突然出現的部門。」
楚知行沒有生氣。
他只是看著陳不凡。
像在看一份風險等級高、但暫時不能銷毀的檔案。
「不相信可以。」
「以後發現異常，先把人命報上來。」
「你可以繼續懷疑我們。」
「但別拿別人的命，驗證你的懷疑。」
會議室里，氣氛沉了下去。
羅天成張了張嘴，難得沒有立刻回懟。
楚知行這句話不好聽。
但也不是全無道理。
陳不凡看著他。
眼神沒有變化。
「你覺得我拿人命驗證懷疑？」
楚知行道：
「我只看結果。」
「陳知命每次直播，均存在命氣異常流失。」
「受損對象包括求助者家屬、案件相關人員、普通觀看者。」
「相關異常未被及時阻斷，最終擴大為身份轉移、命氣收割、認知污染和偽命相傳播。」
楚知行看著陳不凡。
「你早期已經發現異常。」
「卻選擇放任其繼續發展。」
「理由是等待背後更高層級異常源暴露。」
「從偵查目的上，可以理解。」
「從處置規範上，不予認可。」
他頓了頓。
「你釣到了大魚。」
「但不能因此忽略，魚餌上也沾了人命。」
陳不凡沉默了。
林晚晴看著他。
她知道陳不凡為什麼等。
那隻手藏得太深。
灰白命冊不把台子搭到最大，背後的東西不會露出來。
作為一名職業警察，她也認同楚知行的話。
這就是程序和個人判斷之間的衝突。
陳不凡緩緩開口：
「我不把人命交給我不信的人。」
楚知行道：
「可以。」
「那你現在多了一個選項。」
「你可以不信我。」
「但可以把異常報給鎮玄司。」
陳不凡看著他。
「你們能接得住？」
楚知行道：
「接不住，也比沒人接強。」
喬小滿小聲插了一句：
「雖然我們楚隊討厭加班，但真出事他一般都來得最快。」
楚知行看了她一眼。
喬小滿立刻閉嘴。
羅天成淡淡道：
「他看起來可不像是能快的人。」
喬小滿沒忍住。
「這你就錯了。」
「我們楚隊下班最快。」
會議室里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楚知行面無表情。
「喬小滿。」
喬小滿瞬間站直。
「報告楚隊，我閉嘴。」
楚知行看向陳不凡。
「秦家祖宅行動，鎮玄司會主導異常收容。」
「警方負責外圍封控和證據鏈。」
「你負責確認《天命錄拓影》。」
陳不凡道：
「我負責我自己的事。」
楚知行道：
「那就希望你的事，別再擴大成我們的加班。」
陳不凡看著他。
「你很討厭加班？」
楚知行道：
「非常。」
陳不凡道：
「那你最好祈禱陸長生今晚睡得早。」
喬小滿在後面小聲吸了一口氣。
「哇。」
「老大說話也好欠。」
羅天成看她，露出一臉孺子可教的欣慰。
「好好學好好看，這都是學問呢。」
林晚晴看了一眼楚知行和陳不凡兩人，嘆了口氣。
這兩個人誰也沒有讓。
顯然他們不會見面就成為朋友。
估計連合作都談不上順眼。
只是大家的目的相同。
秦家祖宅，必須去。
張守元站在旁邊，忽然低聲道：
「秦家黑棺一開。」
「那是二十年前陳家滅門留下來的窟窿。」
「這局，恐怕對在座的來說，都不容易。」
陳不凡將布袋子往肩上一甩，道：
「那就去秦家。」
楚知行看了一眼手錶。
中午十二點二十六。
他的眉頭肉眼可見地皺了一下。
喬小滿立刻小聲道：
「楚隊。」
「您是不是心情不好？」
楚知行道：
「不是。」
喬小滿一愣。
楚知行道：
「是非常不好。」
喬小滿：「……」
楚知行拎起金屬箱。
「通知三組。」
「準備出發。」
喬小滿立刻收起嬉皮笑臉。
「是。」
她的聲音忽然正經起來，眼神亮得像一把剛出鞘的小刀。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開始動起來。
王天豪，臉色發白，弱弱地看向陳不凡。
「我能不能不去？」
羅天成冷笑。
「你不是陳大師後勤部長嗎？」
王天豪咬牙。
「後勤部長也沒說要下黑棺啊。」
陳不凡看了他一眼。
王天豪立刻站直。
「去。」
「必須去。」
「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講義氣。」
羅天成道：
「第二大優點呢？」
王天豪認真道：
「有錢。」
喬小滿在旁邊眼睛一亮。
「王總，我覺得你這個優點非常穩定。」
楚知行：「喬小滿！」
喬小滿站直。
「報告楚隊，我現在開始正式啞了！」
這時，陳不凡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秦若雪。
接通。
「陳先生。」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