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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自製羅盤

2026-08-01 11:06:57 作者: 爾東不凡

  楚知行戴上手套。

  將金牙放入透明證物袋。

  「記錄發現位置。」

  「屍犬口腔內部。」

  「存在人類牙床組織殘留。」

  秦碩站在院門外。

  看見金牙以後。

  臉色驟然發白。

  他快步走近。

  「等等。」

  楚知行看向他。

  

  「你認識?」

  秦碩盯著那枚形狀特殊的金冠。

  嘴唇緩緩發白。

  「這是五叔的。」

  羅天成問:

  「確定?」

  秦碩點頭。

  「我五叔年輕時出過車禍。」

  「右邊第二顆磨牙壞了。」

  「後來專門做了一顆金牙。」

  「形狀和普通金冠不一樣。」

  「小時候他還經常摘下來嚇我們。」

  秦家五叔。

  十幾年前病逝。

  死亡證明、火化證明和墓園登記一應俱全。

  他的骨灰盒。

  現在就埋在秦家墓園東區。

  可他的金牙。

  卻從一條埋在舊院地下的屍犬嘴裡吐了出來。

  楚知行抬頭看向舊院。

  地面上。

  屍犬鑽出的土坑仍在不斷往外滲出黑泥。

  坑底深處。

  隱約露出更多腐爛皮毛。

  一隻。

  兩隻。

  還有一排疊在一起的鐵籠。

  楚知行沒有立即追問。

  他將金牙封入證物袋。

  貼上編號。

  「身份需要檢測確認。」

  「現階段只能作為家屬辨認證言記錄。」

  秦碩嘴唇動了動。

  最終點頭。

  舊院地下的悶響還在繼續。

  咚。

  咚。

  聲音隔著厚重泥土傳來。

  並不密集。

  卻從不同位置依次響起。

  像埋在下面的屍犬正在一個接一個翻身。

  楚知行掃過舊院。

  「撤離。」

  「封閉現場。」

  喬小滿已經撿回三枚備用封煞釘。

  她左腳還穿著完整的厚底鞋。

  右腳只剩薄薄鞋面。

  站起來時,身體明顯向一側傾斜。

  羅天成看了一眼。

  「你這樣走回去。」

  「身高得按左右分開登記。」

  喬小滿轉頭。

  「左邊一米六。」

  「右邊一米五十點六。」

  「平均以後也是合法身高。」

  羅天成剛張嘴。

  喬小滿已經抬起腿。

  他臉上那半個鞋印還沒消。

  見狀立刻閉嘴。

  「撤。」

  「先撤。」

  楚知行走在最後。

  右手並指。

  黑色劍匣中再次響起低沉劍鳴。

  釘在斷牆上的劍氣緩緩下壓。

  屍犬肩頸處的腐肉被徹底壓進磚縫。

  緊接著。

  他從劍匣側面取出四塊黑色木牌。


  分別釘在舊院門口、後牆和左右兩側牆角。

  四塊木牌同時亮起一道暗紅紋路。

  院內不斷翻動的黑泥像受到壓制。

  悶響很快弱了下去。

  楚知行退出院門。

  將最後一塊封禁牌掛上鐵鎖。

  「臨時封禁只能維持七十二個小時。」

  「期間不得挖掘。」

  「不得搬動屍犬。」

  「不得焚燒舊院內任何物品。」

  秦碩看著那些鐵籠。

  「下面到底埋了多少?」

  「無法確定。」

  楚知行道:

  「不止三具。」

  「貿然打開地層,可能引發群體屍變。」

  秦碩臉色發白。

  「那我爸的墓地……」

  羅天成拍了拍身上的灰。

  「墓地先不去。」

  秦碩一愣。

  「為什麼?」

  羅天成舉起手裡的羅盤。

  指針仍舊在瘋狂旋轉。

  從舊院出來以後。

  轉速雖然略有下降。

  卻依然找不到南北。

  「普通羅盤已經廢了。」

  喬小滿拖著一高一低的鞋走在旁邊。

  「二十九塊九那隻廢了?」

  「另外兩個也一樣。」

  羅天成將三隻羅盤並排放在青石路上。

  塑料的。

  銅殼的。

  木製的。

  價格不同。

  結構不同。

  指針卻都以近乎相同的速度旋轉。

  其中最靠近祖祠的一隻,針尖甚至不斷向下傾斜。

  羅天成蹲在旁邊。

  先後拆開三隻羅盤的天池。

  檢查磁針。

  盤面。

  軸心。

  都沒有損壞。

  喬小滿換上秦家傭人臨時送來的一雙布鞋。

  鞋碼大了半號。

  走路時鞋後跟不斷拖地。

  她蹲在羅天成旁邊。

  「結論呢?」

  「不是羅盤壞了。」

  「這個昨天就知道。」

  「我問的是還能不能用。」

  「不能。」

  羅天成將磁針取下來。

  放在掌心。

  磁針剛脫離天池,仍舊不受控制地輕顫。

  「普通羅盤依靠地磁辨南北。」

  「秦家附近幾公里的地磁和陰氣已經攪在一起。」

  「磁針每次想歸位。」

  「都會被地下的東西拽走。」

  喬小滿道:

  「所以二十九塊九和一百八十八沒區別?」

  羅天成臉色一沉。

  「至少證明我第一個買的不是假貨。」

  「也可能三個都是。」

  「你對便宜法器是不是有偏見?」

  「我對贈品五帝錢上印生產批號有偏見。」

  羅天成懶得再和她爭。

  他盯著不斷顫動的磁針看了許久。

  忽然抬頭。

  「重新做一個。」

  秦碩站在旁邊。

  「做什麼?」

  「羅盤。」

  「現在?」

  「現在。」


  秦碩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個成品。

  「買來的都不能用。」

  「現場做的可以?」

  羅天成拿起其中一根磁針。

  兩指輕輕一彈。

  「買來的羅盤要找北。」

  「我要做的。」

  「不找北。」

  喬小滿問:

  「那找什麼?」

  羅天成抬頭看向祖祠。

  「找秦家的氣。」

  他站起身。

  「給我準備幾樣東西。」

  「老宅里的桃木。」

  「一根徹底消磁的鋼針。」

  「硃砂。」

  「靈堂長明燈里的燈油。」

  「秦家老井剛取出來的井水。」

  秦碩一一記下。

  「還有嗎?」

  羅天成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別的不用了。」

  秦碩立即安排人去找。

  硃砂和燈油最容易。

  靈堂本就備有硃砂和符紙。

  長明燈從秦正豐靈前取下一小盞燈油即可。

  真正麻煩的是老宅桃木。

  秦家祖宅雖然是老建築。

  但近二十年間經歷過幾次翻修。

  能留下來的老木不多。

  福伯聽到動靜後,從靈堂方向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羅天成列出的材料。

  「西側舊院東廂房的屋檐下面。」

  「有一根舊桃木鎮梁。」

  「建宅時便在。」

  「後來翻修沒有拆。」

  羅天成抬眼看他。

  「舊院剛封。」

  福伯道:

  「鎮梁一端露在院牆外。」

  「無需進入院內。」

  秦碩立即帶人過去。

  果然在舊院外牆屋檐下,找到一截發黑的桃木。

  木頭常年被雨水和煙氣侵蝕。

  表面已經開裂。

  卻沒有腐爛。

  砍下一小塊時。

  木紋內部仍泛著淡淡紅色。

  羅天成接過桃木。

  放到鼻前聞了一下。

  除了陳舊木香。

  裡面還壓著一絲極淡的秦家香火味。

  「能用。」

  喬小滿站在旁邊。

  「拆承重結構。」

  「需要施工審批嗎?」

  秦碩道:

  「我同意。」

  羅天成瞥了她一眼。

  「聽見沒?」

  「合法拆遷。」

  井水則從祖宅後院的老井中現取。

  水桶剛被提上來。

  水面便浮著一層幾乎無法用肉眼看清的黑氣。

  沒有風。

  井水卻在碗中緩緩打轉。

  轉動方向與三個普通羅盤完全相反。

  羅天成將手指伸到水面上方。

  沒有觸碰。

  碗中的旋渦卻明顯向他的指尖偏了一下。

  「老井已經接上地下氣脈了。」

  楚知行問:

  「能確認是天然水脈還是人為通道?」

  「暫時不能。」

  羅天成道:

  「但這口井裡的水。」

  「知道下面的氣往哪裡走。」


  最後只差一根徹底消磁的鋼針。

  秦家廚房裡找來幾根新的縫衣針。

  羅天成逐一測試。

  都有輕微磁性。

  放在水面漂浮時,會緩慢偏向固定方向。

  楚知行看了一眼。

  「我來。」

  他將鋼針放在掌心。

  另一隻手按住身後的黑色劍匣。

  嗡。

  劍匣內部傳來一聲輕鳴。

  不是出劍。

  而是一股極細密的震動,順著他的手臂傳入鋼針。

  第一次。

  鋼針劇烈顫抖。

  第二次。

  針身表面的細微磁性開始紊亂。

  第三次。

  楚知行鬆開手。

  羅天成重新將鋼針放到水面。

  針身隨水漂動。

  不再尋找任何固定方向。

  羅天成點頭。

  「可以。」

  喬小滿看向楚知行。

  「楚隊。」

  「劍氣還能消磁?」

  「頻率控制。」

  楚知行道:

  「不是所有劍氣都用來殺人。」

  羅天成拿著鋼針。

  「你們鎮玄司招人的時候。」

  「是不是要求每個人都會一門維修電器?」

  楚知行看了一眼機械錶。

  「十點二十二分。」

  「材料齊備。」

  「開始製作。」

  羅天成沒理他的時間提醒。

  他讓秦家人搬來一張矮桌。

  就放在祖祠前院。

  桃木被削成巴掌大小的圓盤。

  表面磨平。

  沒有傳統羅盤上複雜的天干地支。

  也沒有二十四山和八卦層盤。

  羅天成只在圓盤邊緣,刻下十二道由外向內的氣槽。

  每一道深淺不同。

  彼此並不相連。

  喬小滿拖著寬大的布鞋,蹲在旁邊看。

  「你會木工?」

  「南派羅家以前走山看墓。」

  「羅盤壞在荒山里。」

  「總不能等快遞送上來。」

  羅天成拿刻刀繼續落線。

  「做個簡易定氣盤。」

  「基本功。」

  喬小滿低頭研究。

  「我還以為你們遇到問題。」

  「主要靠罵。」

  「罵是為了讓僱主聽話。」

  「手藝是為了讓死人聽話。」

  「分工不同。」

  十二道氣槽刻完。

  羅天成將硃砂放進白瓷碟。

  加入七滴井水。

  又用竹籤從長明燈中挑出一小滴燈油。

  燈油剛落進硃砂。

  碟中的液體便輕輕冒出一個氣泡。

  啪。

  氣泡破開。

  裡面飄出一縷極淡的黑煙。

  羅天成拿細筆攪動。

  原本鮮紅的硃砂,逐漸變成一種近乎血液乾涸後的暗紅。

  喬小滿問:

  「燈油有什麼用?」

  「這盞燈在秦正豐靈前燒了一夜。」

  「吃過秦家的香火。」

  「井水接地下地脈。」


  「老桃木記著宅院本身。」

  「硃砂負責把三種氣留在盤面上。」

  羅天成蘸起暗紅硃砂。

  沿著十二道氣槽,一筆筆畫下引氣紋。

  他嘴碎。

  真正落筆時,手卻極穩。

  每一道線都沒有回鋒。

  沒有斷筆。

  十二條引氣紋像十二條細小血管,從木盤邊緣緩慢匯向中央。

  楚知行站在旁邊。

  看了一會兒。

  「不是標準羅盤結構。」

  「當然不是。」

  羅天成頭也不抬。

  「標準羅盤都瘋了。」

  「再照著做一個。」

  「是嫌它們轉得不夠熱鬧?」

  最後一筆落下。

  十二道硃砂紋路同時微微發暗。

  羅天成將徹底消磁的鋼針放進圓盤中央。

  針身沒有任何反應。

  既不轉動。

  也不指向任何方向。

  秦碩有些疑惑。

  「沒有磁性。」

  「它怎麼動?」

  羅天成沒有回答。

  他將右手食指伸到嘴邊。

  咬破指尖。

  鮮血很快滲出。

  第一滴落在針身中央。

  血珠沒有向木盤四周散開。

  而是順著細長鋼針,緩慢鋪向兩端。

  第二滴落下。

  十二道硃砂氣槽同時亮了一下。

  第三滴。

  鋼針忽然輕輕顫動。

  嗡。

  聲音極輕。

  卻讓秦碩手腕上的汗毛同時豎了起來。

  秦碩盯著那根針。

  「血能讓它轉?」

  「普通磁針認地磁。」

  羅天成用拇指壓住傷口。

  「這根針認我的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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