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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秦家的墳不認秦家人

2026-08-02 06:24:53 作者: 爾東不凡

  「不是秦家風水壞了。」

  「是有人把這座宅子的方向,整個轉了一圈。」

  羅天成站在秦家正門外。

  左手的普通羅盤還在瘋狂旋轉。

  右手那隻臨時製成的定氣羅盤,卻穩得像被釘死。

  消磁鋼針牢牢指向祖祠方向。

  秦碩站在旁邊,許久沒有說話。

  直到靈堂里再次傳來哭聲,他才慢慢轉過頭,看向父親停放的方向。

  「羅先生。」

  「那我爸的墓地呢?」

  羅天成看向他。

  秦碩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塊墓地,是福伯提前選好的。」

  「現在祖宅出了這麼多事,我不敢再把我爸送過去。」

  「您既然已經看完這裡。」

  「能不能再去看一眼墓地?」

  羅天成低頭看向定氣羅盤。

  十二道暗紅氣槽已經全部沉寂。

  只有針尖還固執地壓向祖祠。

  秦家祖宅的問題已經查清。

  可墓園到底有沒有參與這個局,還沒有證據。

  「走。」

  羅天成收起羅盤。

  「先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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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碩立即安排車輛。

  秦家墓園在祖宅西南方向。

  直線距離不算遠。

  可山路繞行,需要開六七公里。

  福伯得知眾人要去墓園,特意從靈堂里走了出來。

  「四爺預留的墓位,是老爺子生前親自定下的。」

  「位置一直沒有動過。」

  秦碩問:

  「爺爺親自選的?」

  「是。」

  福伯點頭。

  「老爺子生前最重家族身後事。」

  「幾位少爺的墓位,他都提前看過。」

  羅天成站在車邊。

  「誰陪他看的?」

  福伯看向他。

  「請過一位外地風水先生。」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

  「姓名我記不清了。」

  羅天成笑了一聲。

  「你這個人挺奇怪。」

  「該記得的都不記得。」

  「不該記得的,倒是一件沒忘。」

  福伯神色沒有變化。

  「年紀大了。」

  「記憶總有偏差。」

  楚知行開口打斷。

  「你留在祖宅。」

  「秦正豐遺體、舊院和黑棺都需要有人看守。」

  福伯看了眼秦若雪。

  秦若雪沒有說話。

  他這才點頭。

  「好。」

  「四爺的墓位在墓園西區,靠近山腰。」

  「墓碑底座已經做好。」

  「沿主路往上走就能看見。」

  眾人上車。

  喬小滿最後一個拉開車門。

  羅天成看了一眼她腳上的布鞋。

  「還適應嗎?」

  喬小滿面無表情。

  「視野突然變低。」

  「正在重新認識世界。」

  羅天成忍住笑。

  「沒事。」

  「只是恢復出廠設置。」

  喬小滿抬起腳。

  羅天成立刻鑽進車裡。

  「開車。」


  「先辦正事。」

  車輛駛離秦家祖宅。

  山路兩側竹林快速後退。

  羅天成將三個普通羅盤全部放在腿上。

  最開始。

  三根指針仍在無序旋轉。

  距離祖宅一公里。

  轉速稍稍降低。

  兩公里。

  指針開始左右搖擺。

  接近三公里時。

  最便宜的金色塑料羅盤率先慢了下來。

  又過了一個彎道。

  嗡嗡作響的磁針突然一頓。

  轉了兩圈。

  穩穩指向南北。

  另外兩個羅盤也先後恢復正常。

  喬小滿低頭看著。

  「咦~二十九塊九的活過來了。」

  羅天成道:

  「看見沒有?」

  「真正的好法器,不看價格。」

  「它可能只是受不了秦家。」

  喬小滿道:

  「人和羅盤難得意見一致。」

  楚知行坐在副駕駛。

  將羅盤恢復的位置記入記錄冊。

  「距離祖宅約三點二公里。」

  「異常範圍與之前測試結果基本吻合。」

  羅天成拿起其中一隻羅盤,重新校準方位。

  磁針穩定。

  沒有任何被地下力量牽引的跡象。

  這意味著秦家墓園與祖宅之間,至少在表面上不屬於同一個異常地場。

  二十分鐘後。

  車輛停在半山腰。

  秦家墓園建在一片緩坡上。

  後方山勢圓潤。

  左右兩側樹木環抱。

  前面有一條細小山溪,從東南方緩緩流過。

  墓碑順著山勢一層層向上排列。

  黑灰色石碑擦得乾淨。

  不少墓前還擺著新鮮花果。

  單看外觀。

  這裡沒有半點陰森。

  比許多普通公墓安靜整潔。

  秦碩帶著眾人沿石階向上。

  「秦家的老人大多埋在這裡。」

  「每年清明、冬至,都會安排人統一祭掃。」

  「我爸的位置在上面。」

  羅天成沒有急著跟。

  他站在墓園入口。

  先看山。

  後看水。

  片刻後。

  他取出普通羅盤。

  磁針只輕輕晃了幾下,便穩定下來。

  他沿墓園外圍走了一圈。

  羅盤貼腰。

  腳下步距幾乎一致。

  他先在水口停了一會兒。

  隨後又登上墓園最高處,觀察整片坡地的走勢。

  秦碩忍不住跟上來,問:

  「怎麼樣?」

  羅天成沒有直接回答。

  「後山來龍沒有斷。」

  「左右護砂也在。」

  「前面水口雖然不算上佳,但收得住氣。」

  他抬手指向秦正豐預留墓位。

  「穴位坐向也沒有犯沖。」

  「這地方談不上富貴大穴。」

  「正常下葬,沒問題。」

  秦碩明顯鬆了一口氣。

  「所以我爸可以葬在這裡?」

  羅天成看了他一眼。

  「我只說墓沒問題。」


  「沒說他一定進得去。」

  秦碩剛剛緩和的臉色再次僵住。

  「什麼意思?」

  羅天成走到預留墓穴前。

  墓坑尚未正式開挖。

  只做好了外部基座。

  旁邊立著一塊暫時沒有刻字的石碑。

  他蹲下身。

  從包里抽出一張黃紙。

  「你爸的生辰。」

  秦碩報出時間。

  羅天成又問了死亡時辰。

  隨後用硃砂在黃紙上寫下秦正豐的姓名、生辰、死亡時間。

  最後。

  他取出一個小玻璃瓶。

  瓶中裝著從秦正豐靈堂帶來的燈油。

  喬小滿問:

  「你什麼時候裝的?」

  「做定氣羅盤時剩下的。」

  羅天成在紙角點了一滴。

  燈油緩緩浸入黃紙。

  羅天成將紙放在預留墓位中央。

  眾人屏住呼吸。

  一秒。

  兩秒。

  黃紙沒有燃燒。

  也沒有變黑。

  可四個紙角,卻一點點向上翹了起來。

  像腳下的泥土不願接觸它。

  秦碩皺眉。

  「風吹的?」

  「沒有風。」

  楚知行看向周圍樹葉。

  枝葉紋絲不動。

  羅天成伸手壓住黃紙。

  紙張剛貼近地面。

  地下便傳來一股頂力。

  不是很強。

  卻始終存在。

  仿佛土裡有什麼東西。

  在慢慢把這張紙往外推。

  羅天成換了一個位置。

  重新放下。

  結果仍舊一樣。

  紙角先向上翹。

  隨後整張黃紙微微拱起。

  秦碩臉色發白。

  「這代表什麼?」

  羅天成沒有解釋。

  他拿出第二張紙。

  重新寫下秦正豐的名字。

  這一次。

  他挖開淺淺一層浮土,將黃紙埋了進去。

  泥土剛剛蓋好。

  不到十秒。

  土層中央便輕輕鼓起。

  黃紙自己從土裡鑽了出來。

  表面沒有沾泥。

  四周卻已經泛黑。

  喬小滿蹲下。

  「這墳在往外吐氣?」

  「不是吐紙。」

  羅天成看著黃紙上逐漸發黑的名字。

  「是不認人。」

  話音落下。

  秦正豐三個字中央,忽然冒出一縷細煙。

  煙氣沒有在墓園上空散開。

  而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拉成長線。

  越過樹林。

  直直飄向秦家祖宅所在的方向。

  喬小滿抬頭。

  「它在回秦家?」

  羅天成的臉色沉了下來。

  「墓穴沒有問題。」

  「地也能收死人。」

  「可它不收秦正豐。」

  秦碩聲音發緊。

  「為什麼?」

  羅天成盯著那縷越來越淡的煙。

  「你爸已經被別處收走了。」


  墓園驟然安靜。

  秦碩站在原地。

  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可我爸還沒下葬。」

  「遺體還在靈堂。」

  「誰能提前收走他?」

  羅天成沒有回答。

  他拿著定氣羅盤,轉身走向秦家五叔的墓。

  墓碑前擺著新換的水果。

  香爐里還有不久前燃盡的香灰。

  碑面刻著姓名、生卒年月。

  一切都很正常。

  可當定氣羅盤靠近時。

  鋼針沒有指向墳墓。

  而是緩緩抬起。

  指向遠處秦家祖宅。

  羅天成蹲下身。

  將手掌貼在墓碑底座。

  沒有亡人歸氣。

  沒有殘魂。

  甚至連多年祭祀應當留下的陰福都少得可憐。

  這座墓里也許有骨灰。

  卻沒有真正屬於墓主人的氣息。

  「秦明遠的墓在哪裡?」

  秦碩抬手指向東側。

  眾人又來到秦明遠墓前。

  結果完全一樣。

  羅盤不認墓碑。

  只認秦家祖宅。

  第三座。

  第四座。

  每一座墓都修得整齊。

  每一座墓都有祭祀痕跡。

  可沒有一座真正接到過死者的歸氣。

  羅天成站在第四座墓前。

  臉色越來越難看。

  「墳是墳。」

  「人是人。」

  「人沒進墳。」

  秦碩已經說不出話。

  他看著一排排秦家墓碑。

  這些年。

  他們清明燒紙。

  冬至祭祖。

  逢年過節送花送酒。

  「那我們這些年……」

  秦碩聲音發啞。

  「拜的到底是什麼?」

  羅天成看向香爐。

  「墓碑。」

  「骨灰盒。」

  「還有你們的自我安慰。」

  「真正的他們。」

  他抬起定氣羅盤。

  始終指向秦家祖宅。

  「一個都沒來過。」

  喬小滿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可是百孝魂里明明有他們。」

  羅天成回答。

  「說明他們死後,全回了秦家祖宅。」

  「不是回。」

  「是根本沒離開。」

  「一人不能入兩墳。」

  一道聲音忽然從幾人身後傳來。

  羅天成手腕一抖。

  差點把剛做好的定氣羅盤扔進旁邊香爐。

  喬小滿反應更快。

  封煞釘瞬間滑入指間。

  轉身便要甩出。

  可看清來人後。

  她硬生生停住動作。

  「老大?」

  陳不凡站在墓園石階下。

  身上換了一件乾淨黑色外套。

  秦若雪跟在後面。

  手裡還拿著車鑰匙。

  羅天成捂著胸口。

  「臥槽,陳不凡你要死啊?」

  「你屬貓的?走路能不能有點聲音?」


  「我這羅盤剛做好。」

  「差點被你嚇得二次殉道。」

  陳不凡走上台階。

  「是你太專心。」

  喬小滿立即道:

  「羅大師第一次獨立辦成大事。」

  「投入一點很正常。」

  羅天成瞪她。

  「什麼叫第一次?」

  「我南派羅家以前辦的事——」

  「嘴也沒停。」

  陳不凡從他身邊經過。

  喬小滿頓時笑出聲。

  羅天成臉色一黑。

  「你睡醒以後,就不能先少說兩句?」

  陳不凡沒有繼續搭理他。

  他走到秦正豐預留墓位旁。

  低頭看了一眼被墓土頂出來的黃紙。

  又看向羅天成手中的定氣羅盤。

  只看了一會兒。

  便開口道:

  「墓沒問題。」

  「你的羅盤也沒問題。」

  「問題一直在秦家活人住的地方。」

  羅天成微微一怔,本來還準備解釋來龍、護砂、水口和墓穴坐向。

  可陳不凡居然直接確認了他的判斷。

  喬小滿立刻湊到羅天成旁邊。

  用胳膊撞了撞他。

  「羅大師。」

  「出息了。」

  「老大都誇你了。」

  羅天成強行壓住嘴角。

  「什麼叫出息了?」

  「我南派羅家本來就是......」

  喬小滿低頭看了一眼他的嘴角。

  「你先別笑。」

  「壓不住就大方一點。」

  羅天成瞬間恢復嚴肅。

  「專業認可而已。」

  「我見得多了。」

  陳不凡淡淡道:

  「這個羅盤做得不錯。」

  羅天成嘴角再次抬起。

  喬小滿立即指著他。

  「又笑了。」

  「閉嘴。」

  羅天成把臉轉向一邊。

  秦碩卻無心聽兩人鬥嘴。

  他快步走到陳不凡面前。

  「陳先生。」

  「您剛才說,一人不能入兩墳。」

  「是什麼意思?」

  陳不凡站到秦家五叔墓前。

  指尖擦過墓碑上的名字。

  「死人入墳。」

  「入的不只是屍骨。」

  「還有歸處。」

  秦碩沒聽懂。

  陳不凡繼續道:

  「人斷氣後。」

  「屍骨歸土。」

  「魂歸其位。」

  「墓穴接到死者歸氣,才算真正入墳。」

  他回頭看向秦正豐預留的位置。

  「這裡可以裝下骨灰盒。」

  「卻裝不下一個已經被別處記下的人。」

  秦碩的呼吸慢了半拍。

  「被......哪裡記下?」

  陳不凡沒有立即回答。

  他抬起頭。

  目光穿過墓園前方的樹林。

  看向秦家祖宅所在的方向。

  「祖祠地下。」

  秦碩臉色驟然變白。

  「可我爸還活著的時候……」

  「就已經被記下了?」


  「對。」

  陳不凡道:

  「秦家人的名字。」

  「不是死後才送進黑棺。」

  「是出生、入譜、祭祖的時候。」

  「就已經進去了。」

  喬小滿皺眉。

  「族譜?」

  「香火。」

  陳不凡道:

  「秦家每一個寫進族譜的人。」

  「都要在祖祠上香。」

  「名字入譜。」

  「香火認人。」

  「從那一刻開始,地下的東西便知道秦家又多了誰。」

  秦碩想起秦家每一個孩子出生後,都會被抱進祖祠。

  長輩上香。

  族譜添名。

  爺爺秦承德還在的時候,由秦承德親自主持認祖。

  現在由三爺爺主持。

  這個規矩已經延續了幾十年。

  他以前從未覺得有問題。

  現在想來。

  那不是認祖。

  更像登記。

  「所以他們死後……」

  秦碩聲音發抖。

  陳不凡看著整片秦家墓園。

  「第一口氣斷掉。」

  「歸處就被祖祠提前收走。」

  「墓園只能收骨頭。」

  「收不到人。」

  羅天成低頭看著定氣羅盤。

  「難怪百孝魂不在墓園。」

  「它們不是從墳里跑回祖宅。」

  「而是從來沒有被墳收進去過。」

  陳不凡點頭。

  「對。」

  喬小滿在旁邊壓低聲音:

  「羅大師。」

  「今天可以記進族譜了。」

  羅天成道:

  「我的族譜不收你這麼矮的。」

  喬小滿一跺腳,扭過頭去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

  那張被墓土頂出來的落穴紙,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落過去。

  紙面上。

  秦正豐三個字正在緩慢變淡。

  不是被水浸濕或者風化。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

  正從紙面上一筆一筆擦掉他的名字。

  定氣羅盤的鋼針突然劇烈一震。

  針尖猛轉了幾圈,然後又重新指向秦家祖宅方向。

  嗡!

  黃紙中央滲出一點黑色香灰。

  灰燼緩慢擴散。

  幾息以後。

  秦正豐的名字徹底消失。

  空白紙面上。

  重新浮出兩個漆黑小字。

  【已收】

  秦碩身體一晃。

  「這是什麼意思?」

  羅天成盯著那兩個字。

  「意思就是人還沒下葬。」

  「它已經記完帳了唄。」

  陳不凡彎腰撿起黃紙。

  轉身望向秦家祖宅。

  「不。」

  「不只是記帳。」

  山風掠過墓園。

  秦家墓碑前的香灰,同時向祖宅方向飄去。

  「是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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