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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100萬的賠禮

2026-08-29 14:22:25 作者: 爾東不凡

  周恆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稅後。」

  羅守拙總算滿意地點頭,整個人靠在沙發上,明顯鬆弛了下來。

  「周老闆,不愧是大老闆啊。這處理方案就是比剛才那些話聽著順耳多了。」

  「我倒也不是缺你這......這點錢,看在周老闆你的面子上,那就這樣吧,」

  神代綾子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羅君,沒想到你.....」

  羅守拙斜眼看她。

  「你笑什麼?」

  「你們動陣的時候都不跟我客氣。」

  「我收錢還得客氣?」

  他又轉向周恆。

  「現在轉?」

  「現在。」

  周恆當著他的面給財務發了消息。

  沒過多久。

  叮。

  手機響了。

  羅守拙低頭。

  看見到帳信息。

  一百萬。

  

  他用手指確認了一遍1後面的0。

  上一次見到這麼多0還是在某個天府之國。

  這才把手機慢悠悠揣回兜里。

  臉色好看了不少。

  「行。」

  「這次擅自動我陣的帳。」

  「算清了,老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這東洋小娘們計較了。」

  周恆剛準備開口。

  羅守拙已經伸手。

  將桌上三塊護命牌。

  一塊一塊收回掌心。

  「既然已經命線統一保護在了恆泰南部商業區,那就先這樣吧,我後面也會留意那邊的。」

  「但從現在開始,這三個人。」

  「誰都別再碰。」

  周恆抬眼。

  神代綾子也看向他。

  羅守拙掰著手指數。

  「改陣,不行。」

  「挪人,不行。」

  「再順著我的陣腳往裡面塞你們那些影子、鬼線、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抬起眼皮。

  看向神代綾子。

  「哼哼,就不是一百萬能解決的事了。」

  神代綾子輕聲道:

  「如果是為了保護他們呢?」

  「先找我。」

  羅守拙道。

  「老子說能動。」

  「你再動。」

  「我要說不能,你還亂動的話......」

  他抬起拳頭,在神代綾子面前晃了晃。

  「那神代小姐下次見到的。」

  「可能就不只是羅家的羅盤了。」

  神代綾子看了那隻拳頭一眼,輕輕笑了。

  「羅君都說出來了這樣的話……」

  「我會記住的呢。」

  「這次,就給羅君添麻煩了。」

  周恆立刻道:

  「就按羅掌門說的辦。」

  羅守拙這才站起來,順帶將周恆桌上的雪茄整盒塞進衣服口袋。

  抓起酒壺。

  「錢。」

  「我照收。」

  「委託。」

  「我也繼續做。」

  他走到門口。

  腳步一停。

  沒回頭。

  「但有一點。」

  「你們最好記清楚。」

  「我收恆泰的錢。」

  「保的是你們三條人命。」


  「不是說老子來給你們當狗。」

  神代綾子忽然開口。

  「羅君。」

  羅守拙回過頭。

  「還有事?」

  神代綾子端坐在長桌另一側。

  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溫和的笑。

  「如果被保護的人。」

  「自己永遠都不願意離開呢?」

  她稍稍歪頭。

  「這樣的話。」

  「還可以叫做鎖嗎?」

  羅守拙看了她兩秒,忽然用手摸了摸下巴的鬍子渣,也笑了。

  「那得先確定一件事。」

  「說不想走的。」

  他瞥了一眼她空蕩蕩的腳下。

  「到底是活人。」

  「還是某些人的影子。」

  說罷,羅守拙已經推門出去。

  臨走還丟下一句。

  「還有,你這句話讓老子又不開心了,這次就原諒你了。」

  「下次再屢教不改。」

  「就不是一百萬能打發得了......」

  「得加錢。」

  門關上。

  砰。

  他走向電梯。

  這屋裡兩個人說的每一句話。

  他都只信一半。

  不,現在一半都嫌多。

  恆泰瞞了他。

  這一點已經確定。

  至於瞞了多少,還得繼續查。

  錢當然要收,委託也不能停。

  人更不能交出去。

  只有繼續留在局裡。

  才能弄清這葫蘆里到底裝的什麼藥。

  電梯門緩緩合攏。

  羅守拙抬手按向十八層。

  面板上沒有這個數字。

  他也不意外,只伸出兩根手指,在鏡面上不輕不重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最後一下落下。

  十七和十九之間那塊原本漆黑的區域,慢慢滲出一層暗紅。

  像是有血從面板後面浸了出來。

  最終凝成一個數字。

  【18】

  羅守拙按下。

  電梯開始下行。

  十九。

  十八。

  叮——

  提示音響了。

  門卻沒開。

  羅守拙等了兩秒,按下開門鍵。

  沒有反應。

  又按了一次。

  還是沒動。

  狹窄的轎廂里只剩電機運行結束後的低鳴。

  嗡——

  頭頂燈光很白。

  把四面不鏽鋼鏡面照得發亮。

  羅守拙慢慢抬頭。

  「嘖,這就沒意思了。」

  話音剛落。

  懷裡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咔。

  他動作一頓。

  伸手取出史志遠那塊護命牌。

  木牌表面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一道極細裂紋。

  不是從邊緣裂開。

  而是從「史志遠」三個字中間,筆直貫了過去。

  「史志遠?」

  沒有回應。

  下一秒。

  啪!

  電梯燈全部熄滅。


  黑暗一下壓下來。

  不是普通斷電後的昏暗。

  連應急燈都沒有亮。

  整個轎廂像被直接塞進一口黑箱。

  只有樓層顯示屏上那個血紅色的【18】,懸在空中。

  紅光很弱。

  卻把羅守拙的半張臉照得發暗。

  然後。

  他聽見了腳步。

  嗒。

  像女人赤腳踩在木地板上。

  羅守拙沒回頭。

  聲音顯然不是從現實里傳來的。

  而是從他右側那面鏡子裡面。

  嗒。

  第二聲。

  這一次更近。

  羅守拙慢慢抬眼。

  燈光重新亮起。

  鏡子裡。

  他身後多了一個女人。

  黑紅演出服。

  薄紗遮面。

  身體站得筆直。

  可薄紗後面沒有眼睛,沒有鼻子,也沒有嘴。

  只有一張光滑的臉。

  現實里。

  羅守拙身後什麼都沒有。

  啪。

  燈再滅。

  黑暗裡,又響起兩聲腳步。

  嗒。

  嗒。

  燈亮。

  鏡中變成三個。

  下一次。

  五個。

  再下一次。

  八個。

  八名無臉女人無聲地圍在鏡中羅守拙四周。

  她們沒有攻擊,只是站著。

  羅守拙眉頭一皺。

  現實里的他還站得好好的,雖然有幾分邋遢,但是他向來自信玉樹臨風。

  但那鏡子裡的自己卻低著頭,面色青灰,雙臂自然垂落,酒壺落在腳邊。

  像一具已經死透的屍體。

  羅守拙托著下巴,用手指蹭著鬍渣,盯著自己的倒影看了兩秒。

  「嘖,拿我的影子壓我?」

  「還整的這麼丑?」

  他腳尖一勾。

  舊羅盤落地。

  盤面朝上。

  三根指針轉動。

  羅守拙兩指並起。

  剛準備壓住天池。

  鏡子裡的八個女人突然抬手。

  沒有碰現實中的他。

  只是把手掌搭在鏡中自己的肩膀上。

  轟!

  羅守拙身體猛地往下一沉。

  腳下地磚裂開數道裂紋。

  舊羅盤也被壓得鐺一聲貼在地面。

  手裡的史志遠護命牌又裂了一寸。

  咔嚓。

  羅守拙低頭看著木牌。

  明白了。

  自己和十八層之間,被人拿史志遠的命接了一根線。

  他若強破,陣先斷,人後死。

  「好手段。」

  他慢慢蹲下,伸手貼住地面。

  試圖尋找整棟樓的地氣。

  掌心剛落下。

  四面鏡子裡的八名女人,也同時蹲下。

  八隻手,一起按地。

  下一秒。

  羅守拙只覺得掌下那股地氣突然變了。

  原本往十八層走的路,竟被硬生生折回電梯。

  他走一步。

  陣跟一步。


  他退一步。

  陣也跟著退。

  像一條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個莫比烏斯環。

  「借鏡鎖路,拿人命壓陣。」

  「還把我的地氣一起圈進來。」

  「果然是東洋難登大雅之堂的奇技淫巧。」

  他抬起頭,看著鏡里那八張沒有五官的臉。

  「你們是真怕老子回去啊。」

  鏡中的女人同時歪了一下頭。

  動作整齊得不像活人。

  就在這時。

  護命牌再次震動。

  牌上的溫度猛地降了下來。

  羅守拙臉色驟變。

  「壞了。」

  他猛地抬頭。

  「這下不是沖我來的!」

  樣板房。

  史志遠斜靠著床頭。

  電視開著。

  音量很低。

  屏幕上正在報導某娛樂圈的緋聞。

  主持人的聲音斷斷續續。

  史志遠低著頭,把藥倒進掌心,兩粒白色藥片。

  一杯溫水。

  這幾天。

  他每天都是這麼過來的。

  吃藥。

  睡覺。

  等羅守拙過來檢查。

  只要不走出這門,那黑線也不嚇自己。

  日子枯燥。

  反而讓人安心。

  他端起杯子。

  剛準備喝。

  動作忽然停住。

  電視屏幕黑下去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間。

  他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不對。

  準確地說。

  是自己的背影。

  現實里的他坐在床沿。

  可電視反光中。

  自己卻站在他身後。

  一動不動。

  史志遠手裡的水杯輕輕晃了一下。

  再抬眼。

  新聞畫面恢復。

  什麼都沒有。

  他盯了幾秒。

  低聲罵了一句。

  「這破電視……」

  還是把藥吞了。

  隨後起身。

  準備去衛生間。

  剛走出兩步。

  他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房間裡太安靜了。

  不是沒有聲音。

  電視還在播。

  空調還有風。

  遠處還有樓體設備運轉的低鳴。

  可總感覺少了一樣東西。

  史志遠慢慢低下頭。

  他的影子。

  沒跟過來。

  人已經走到衛生間門口。

  牆上的那道影子。

  卻還坐在床邊。

  保持著剛才吃藥的姿勢。

  史志遠全身汗毛一下立了起來。

  牆上的影子卻慢慢抬起了頭。

  那動作不像影子。

  更像一具坐久了的人。

  先是脖子。

  然後肩膀。

  最後整個上半身。

  一點一點直起來。

  咔。

  咔。

  房間裡甚至響起了關節活動的聲音。


  史志遠臉色發白。

  「誰……」

  影子沒有回答。

  它從床邊站起來。

  然後。

  把一條腿從史志遠原本的影子裡拔了出來。

  接著是第二條。

  像有什麼東西。

  一直藏在他的影子下面。

  現在終於長全了。

  牆上的黑影落地。

  沒有身體。

  卻真的發出腳步聲。

  嗒。

  嗒。

  每一步。

  都離那面化妝鏡更近。

  史志遠想喊人,喉嚨卻像被堵住。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影子走到鏡前。

  停下。

  然後。

  抬腳。

  踏了進去。

  鏡面沒有碎。

  只是輕輕盪了一下。

  像水面被踩出一圈波紋。

  史志遠整個人僵在原地。

  幾秒過去。

  鏡子裡。

  慢慢浮出一張臉。

  先是輪廓。

  再是五官。

  皺紋。

  白髮。

  眼袋。

  右眉尾那顆很淡的痣。

  最後。

  連右手虎口那道三十年前留下的舊疤都出現了。

  史志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手腳一點點發涼。

  那東西也在看他。

  先抬手。

  握拳。

  再鬆開。

  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動作很生疏。

  像一個剛學會怎麼做人動作的東西。

  隨後。

  它張開嘴。

  「史……」

  聲音很怪。

  像很多個人同時開口。

  「志……」

  第二個字。

  已經像了七八分。

  「遠。」

  第三個字落下。

  完全變成了史志遠自己的聲音。

  史志遠嘴唇顫了一下。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鏡中人沒有回答。

  只是盯著他。

  忽然問:

  「我是誰?」

  聲音。

  神態。

  甚至說話時微微偏頭的小動作都和史志遠一模一樣。

  史志遠後退一步。

  鏡中人向前一步。

  現實中的距離在拉開。

  鏡子裡的距離卻在縮短。

  一步。

  兩步。

  直到那張臉貼到玻璃前。

  史志遠這才看清。

  它的五官雖然一模一樣。

  手掌卻沒有掌紋。

  十根手指。

  光滑得像蠟。

  啪。

  兩隻手同時貼上鏡面。

  史志遠猛地後退。

  床頭護命符在這一刻全部亮起。

  金光瞬間鋪滿房間。

  史志遠先是一喜。

  「羅大師!」


  可鏡子裡的東西。

  沒有退。

  它只是轉過頭。

  靜靜看著那幾張護命符。

  看了幾秒。

  竟笑了。

  接著。

  它伸手拿起鏡子裡的水杯。

  喝了一口。

  現實桌面上的水杯沒有動。

  可杯中水位卻真的下降了一截。

  史志遠渾身僵住。

  鏡中人把杯子放下。

  清了清嗓子。

  「羅......大師。」

  語氣不像。

  它自己皺了皺眉。

  又說了一遍。

  「羅大師。」

  這次像了。

  接著。

  「我沒事。」

  「今天睡得很好。」

  「藥也吃了。」

  「沒有人進來。」

  一句比一句自然。

  一句比一句像史志遠。

  直到最後一句。

  連尾音。

  都與史志遠過去幾天向羅守拙報平安時一模一樣。

  史志遠臉色慘白。

  「你......你想代替我?」

  鏡中的東西停了一下。

  似乎在理解「替」這個字。

  隨後。

  嘴角一點點往上揚。

  「替?」

  它輕聲重複。

  「你離開。」

  「我留下。」

  話音剛落。

  鏡子下面。

  突然伸出一隻黑手。

  沒有預兆。

  一把扣住史志遠腳踝。

  「啊!」

  史志遠整個人被拽倒。

  後腦差點磕在牆壁。

  他還沒爬起來。

  第二隻。

  第三隻。

  第四隻黑手已經從鏡面下方爬出。

  死死抓住小腿。

  大腿。

  腰。

  把人一點點往鏡子方向拖。

  瓷磚摩擦著衣服。

  發出刺耳聲。

  史志遠拼命扣住地縫。

  指甲當場翻起。

  鮮血在地上拖出幾道細線。

  「救命!」

  「羅大師!」

  床頭護命符轟然大亮!

  轟!

  整座樣板房地氣壓下。

  那幾隻黑手停住了。

  史志遠也停住了。

  他趴在地上。

  大口喘氣。

  眼裡甚至露出一絲劫後餘生。

  「羅大師……」

  可下一秒。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股地氣不僅壓住了黑手。

  也壓住了他。

  手。

  腳。

  腰。

  全都像被幾百斤石頭壓在地上。

  動不了。

  把他死死按在這裡。

  鏡子裡的那個史志遠慢慢走近。

  它沒有被壓。

  沒有被困。

  臉上的五官甚至變得更加清晰。

  它把臉輕輕貼在鏡面上。

  看著被壓在地上的史志遠。

  眼神里。

  居然帶著笑意。

  「原來如此。」

  它用史志遠的聲音輕輕說道。

  「這就是羅大師的陣。」

  史志遠瞳孔收縮。

  那東西低頭。

  看著滿屋金光。

  又看了看動彈不得的他。

  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真好。」

  「有人保護你。」

  「你就哪裡也去不了了。」

  史志遠全身發冷。

  鏡中人轉過身。

  開始整理衣領。

  拍平袖口。

  抬起頭。

  對著空氣露出史志遠平時最常用的疲憊笑容。

  「羅大師。」

  「我沒事。」

  「今天睡得很好。」

  「藥也吃了。」

  「沒有人進來。」

  一模一樣。

  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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