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軍部,地下核心基地。
顧長燼盤膝坐在修煉室中央。
四周合金牆壁緩緩閉合,十二層隔絕力場同時升起,將這裡與外界徹底分開。
玄真觀覆滅之後,道果之中多出了一千三百餘縷歸一道元。
比他預想中還要多。
玄真觀傳承數千年,早已與這方世界的命運糾纏極深。
門人、信眾、權勢、資源。
它就像一棵紮根南江的參天大樹。
如今被連根拔起,所撬動的世界本源自然不少。
顧長燼沒有浪費時間。
心念一動。
大片歸一道元湧入識海,瞬間包裹住《古道經》。
這部經書來歷太大。
哪怕以他的神魂強度,也只能勉強翻看前面部分。
直接修煉,他不放心。
那就拆,一字一句拆開,一層一層推演。
把其中與返虛有關的部分,徹底揉碎,再與自己對心相一道的理解融合。
化神之境,開闢洞天,洞天為實,山河為實,靈氣為實,萬物皆有依託。
可返虛不同,返虛不是單純讓洞天繼續擴大,也不是將更多天地之力塞進洞天。
而是讓「實」擁有「虛」的可能,讓已經存在的東西,可以不存在,讓本來不存在的東西,也能短暫存在。
心相一道,恰恰走在這條路上。
恐懼本是虛,執念本是虛,可心相修士卻能讓它們化為實體,殺人、毀城,甚至扭曲現實。
這便是化虛為實。
而《古道經》的返虛篇,則從另一個方向給出了答案。
由實入虛,洞天不再局限於體內,也不再局限於某一處固定空間。
念起則顯,念落則隱,虛實相合,映照天地。
「原來如此。」
顧長燼緩緩睜開眼睛。
身後隱約浮現出玄冥歸墟洞天虛影,洞天並未真正展開。
一座座黑色山嶽、歸墟海眼、幽暗天穹,只在虛空中閃爍了一瞬,便重新消失。
看似沒有出現,卻又真實存在。
顧長燼伸出手,掌心上方,一滴漆黑海水憑空凝聚。
下一瞬,海水化作虛影。
再下一瞬,又重新變成真實水滴,落入掌中。
他沒有突破返虛,法修依舊停留在化神後期。
可那條原本模糊的路,已經徹底清晰。
神魂層面,甚至已經提前站在返虛門檻上。
只要資源足夠,洞天完成最後一次蛻變,突破,不過是水到渠成。
「這才是最大的收穫。」
顧長燼嘴角微微上揚。
玄真觀那些人,大概至死都不知道,他們守著的後山究竟藏了什麼。
一部《太虛存思圖》,便被當成鎮觀傳承。
而真正足以讓諸天修士瘋狂的《古道經》,就壓在他們眼皮底下。
只能說,緣分不到,寶物擺在臉上也看不見。
顧長燼收斂心神,道果當中剩餘的歸一道元同時湧入肉身。
轟!轟!轟!
整個修煉室猛地一震。
聯邦軍部從藍星各地抽調來的煉體資源,也在這一刻全部開啟。
高濃度營養液灌入修煉艙,基因修復藥劑持續注射。
月面礦區提取出的活性金屬元素,被製成氣霧吸入體內。
還有聯邦各大生物集團珍藏的生命強化液,一批接一批送入基地。
若讓普通人使用,足以培養數萬名精銳。
可如今,全部供應顧長燼一人。
氣血在體內瘋狂奔涌。
三千血境成!
不過,這只是一個開端。
六千血境!!
九千血境!!!
每一次增長,都讓修煉室內的壓力暴漲一截。
合金地面開始下沉,四周隔絕力場不斷閃爍。
負責監控的軍部科研人員,看著不斷飆升的數據,連呼吸都快忘了。
直到某一刻,顧長燼體內傳出一聲如同雷鳴般的轟響。
萬道氣血,在這一瞬間融為一體。
轟!
赤紅血光沖天而起,十二層隔絕力場同時破碎。
修煉室上方數十米厚的合金結構,竟被氣血硬生生衝出一道凹痕。
萬血境成!
顧長燼緩緩起身,只是握了握拳頭,周圍空氣便被擠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這具身體的強大,已經遠遠的超過了自己主世界的化神體修。
畢竟有著古道經、歸一道元、化神體修經驗,再加上整個聯邦資源供養。
只是顧長燼忽然覺得,力量太強,也不全是好事。
肌肉一漲,腦子裡便總想找點東西打一拳。
「果然,體修最容易被力量控制腦子。」
顧長燼一步踏出,身影瞬間消失。
幾乎同一時間。
藍星近地軌道,一座大型星港外。
原本空無一人的真空區域,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顧長燼靜靜懸浮在藍星之外。
腳下,是蔚藍色星球。
身旁,是緩緩駛過的星際貨運艦。
不靠任何的科技手段或者是法力,只靠肉身,他便在極短時間內跨越了大半個星球,直接抵達近地軌道。
萬血境的力量,已經開始超出常規生命的範疇。
不過,這還不夠,心相門當年能走出本界,征服、獻祭其他世界。
其中必然存在遠超萬相境的強者。
他們留下的封印、秘境和傳承,也不可能只靠蠻力全部打開。
有些東西,需要對應的人,對應的天命,還有恰到好處的時機。
所以周景明這位天命之子,暫時還不能丟。
跟著他,才能讓那些沉睡數萬年的布置一個個浮出水面。
至於最終東西歸誰,那就另說了。
顧長燼返回軍部後,只用半日,便重新推演出一門功法。
《聯邦基礎血煉術》。
相比軍部版本,這門功法更加溫和。
修煉速度慢,對資源需求低,不會過度壓榨壽命。
普通人只要身體健康,照著練上幾個月,便能凝聚第一道氣血。
扭曲之柱一旦徹底成形,大量聯邦公民必然會被拖入心相領域。
到時候,恐懼化形,陰邪遍地。
若整個聯邦人人都有氣血在身,數十億人的陽剛血氣一同爆發。
別說扭曲之種,便是扭曲之界,也未必承受得住。
說干就干,顧長燼將功法交給魏山河。
「以軍部的名義發布。」
「納入聯邦基礎教育。」
「各學校、企業、社區同步推廣。」
「一個月內,本座要讓所有聯邦公民都開始修煉。」
魏山河雙手接過資料。
「是,總將大人。」
他停頓了一下,又低聲道:「還有一件事。」
「聯邦議會議長,想與您見一面。」
顧長燼抬了抬眼。
聯邦議長可是藍星聯邦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人。
軍部雖然已經落入自己掌控,可議會、行政體系、各大集團依舊需要一個明面上的秩序。
況且這位議長過去的風評不差,在玄真觀清洗事件中,也沒有急著跳出來阻攔。
「有意思,那便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