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什麼時候說過……要先吃你們兩個最強的？」
顧長燼話音落下。
洛神女帝身前那條大道鎖鏈，已經徹底化作漆黑。
黑暗順著鎖鏈一路蔓延。
所過之處，無論人族帝道還是異族皇道，全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
「斬斷鎖鏈！」
天帝暴喝一聲。
洛神女帝反應極快。
半邊石化的手臂抬起，直接朝著身前大道斬去。
咔嚓！
大道鎖鏈應聲斷裂。
可還沒等她鬆一口氣。
斷裂處便湧出更多細小黑線。
黑線像是活物一般，瞬間鑽入她背後的帝道異象。
一片冰藍色神海，迅速被染成漆黑。
洛神女帝臉色驟變。
這黑暗根本不是從外面纏上來的。
而是在接觸她大道的一瞬間，便已經開始從內部吞噬！
她若繼續維持圓環，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道被一點點吃掉。
可若是立刻收回力量。
轟！
上方透明仙光猛地向下壓落。
八位紅塵仙剛剛維持住的圓環，頓時出現巨大缺口。
離缺口最近的一名人族紅塵仙，半邊身軀當場變得透明。
血肉、骨骼、大道，全都在仙光中迅速消融。
「洛神！」
裂天劍帝怒吼。
「把大道接回去！否則大家都要死！」
洛神女帝咬緊牙關，只能再次催動本源，將斷裂的大道鎖鏈強行接上。
黑暗立刻捲土重來。
顧長燼看到這一幕，臉上笑意更濃。
這十位紅塵仙原本的平衡，確實麻煩。
五對五。
又有仙光壓在頭頂。
真要正面強攻，十人完全可以一邊抵擋仙光，一邊輪流與他交手。
可他們偏偏為了儘快殺死自己，主動把八個人釘在了圓環里。
八人必須燃燒本源維持仙光。
不能躲，不能退，甚至不敢輕易斬斷彼此連接的大道。
這和主動把自己擺上桌，有什麼區別？
「混帳！」
天帝顯然也看明白了這一點。
他掌中那座古老天庭轟然壓下，試圖逼退顧長燼，給圓環中的八人爭取時間。
另一側，蒼古天尊額頭豎眼接連射出毀滅光柱。
四條手臂演化出的皇道神通，更是化作四片不同的世界，同時鎮壓黑暗。
兩位紅塵仙后期聯手。
威勢足以讓整個大宇宙顫抖。
可這裡不是大宇宙。
沒有萬道響應，也沒有眾生意志加持。
他們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體內已經被磨滅了無數年的本源。
顧長燼卻正好相反。
道果懸於識海。
體內來自數個世界的大道自成一體。
他的每一分力量，都處於真正的全盛狀態！
顧長燼一拳轟出。
純粹到極點的力量，直接將那座古老天庭打得四分五裂。
緊接著，青銅古燈亮起。
一縷帝火沿著蒼古天尊射來的毀滅光柱逆流而上。
光柱寸寸燃燒。
蒼古天尊額頭豎眼中，立刻傳出刺痛。
兩位最強者被同時攔下。
圓環中的八人，徹底暴露在黑暗面前。
第一個被盯上的，是無相魂祖。
他本就只剩下一團神魂。
在十位紅塵仙中，狀態最差。
大道鎖鏈變黑的瞬間，無相魂祖便果斷捨棄了自己連接圓環的那一部分神魂。
「走！」
皇道符文包裹著剩餘真靈，向裂縫深處瘋狂遁去。
只要逃入更深層的仙光亂流。
哪怕繼續被磨滅，也總好過成為顧長燼的食物。
可他剛剛離開圓環。
周圍黑暗中，便同時亮起了上百雙眼睛。
被顧長燼吞噬的三位禁區至尊、數十位準帝，還有無數帝兵道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一道又一道氣息封死前路。
無相魂祖猛地停下。
「這些都是……」
話還沒有說完。
黑暗便從四面八方合攏。
沒有慘叫，只有一團被皇道符文包裹的神魂，在黑暗中迅速熄滅。
下一刻，一股無比精純的紅塵仙本源，湧入顧長燼體內。
轟！
原本就強盛至極的氣息，再次向上拔高一截。
蒼古天尊臉色徹底變了。
吞噬是真的！
而且不是需要漫長歲月煉化。
幾乎就在無相魂祖消失的同時，顧長燼便已經得到了他的力量！
「不能讓他繼續吞！」
蒼古天尊四條手臂同時燃燒。
血肉化作銀色道火，強行將自身氣息推向巔峰。
天帝同樣一步踏出。
眉心裂縫進一步撕開。
一道被封存無數歲月的天帝本源，從其中徹底釋放。
兩人不再保留。
他們都很清楚。
顧長燼每吞掉一人，雙方差距都會變得更大。
必須在第二人被吞之前，徹底將其鎮殺！
然而，他們還是慢了一步。
失去無相魂祖以後，圓環中又少了一人。
剩餘七位紅塵仙承擔的仙光壓力，瞬間暴漲。
聖羽古皇背後的十二隻羽翼，幾乎同時裂開。
他想收回力量。
可只要他一退，整個圓環便會直接崩潰。
「蒼古！」
聖羽古皇發出怒吼。
「救我！」
蒼古天尊聽見了。
可他根本抽不出手。
顧長燼身後的黑暗已經再次撲向圓環。
這一次。
不是一個人。
而是所有人！
「既然已經開席。」
「一個個吃，未免太慢了。」
顧長燼抬手一握。
《葬天吞道經》全力運轉！
黑暗瞬間覆蓋整個大道圓環。
裂天劍帝斬出背後斷劍。
足以切開星海的劍光剛剛出現，便被黑暗中的青銅古燈點燃。
「你不能殺我！」
裂天劍帝又驚又怒。
「我乃人族先賢！」
「你若將我吞噬，便是斷我人族底蘊！」
到了此刻，他依舊想用人族大義壓住顧長燼。
顧長燼看著他，神情平靜。
「你說得對。」
裂天劍帝眼中剛剛露出一絲喜色。
便聽見顧長燼繼續說道。
「所以你的修為，更應該留在人族。」
「本座也是人族。」
「給本座，正好。」
黑暗猛地一卷。
裂天劍帝連人帶劍，同時消失。
緊接著，聖羽古皇的十二隻羽翼被逐一拖入黑暗。
那名渾身覆蓋紫色甲殼的異族紅塵仙，試圖自爆本源，卻發現自己的大道早已不再聽從控制。
洛神女帝撐起冰藍神海。
神海卻從最底部開始變黑。
剩餘幾位紅塵仙接連動用自己壓箱底的手段。
有人燃燒壽元，有人斬斷大道。
還有人試圖主動沖入仙光，與顧長燼同歸於盡。
可他們被困得太久了。
本源衰敗，大道殘缺。
如今又被整個仙光圓環壓在原地。
所有掙扎，都只是讓黑暗中的動靜稍微大上一些。
一道氣息消失，兩道，三道……
每少一人，剩餘之人承擔的仙光便會更加恐怖。
而顧長燼的氣息，卻在不斷增強。
到了最後。
洛神女帝抬頭看向天帝。
她似乎想說什麼。
可半邊石化身軀已經徹底被黑暗覆蓋。
下一瞬。
圓環崩塌！
八位紅塵仙。
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