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失去大道圓環阻擋，積累無數歲月的仙光徹底壓落。
天帝與蒼古天尊同時停手。
不是他們不想繼續攻擊，而是顧長燼此刻的氣息，已經讓他們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壓迫。
那不是紅塵仙后期，甚至已經開始超出紅塵仙能夠承載的極限！
八位紅塵仙的修為、本源、壽元與大道，正在顧長燼體內瘋狂匯聚。
黑暗領域中，也多出了八道模糊身影。
仙光落下，顧長燼只是抬頭看了一眼。
黑暗便在他頭頂化作一張深不見底的大口，將垂落的仙光一併吞了進去。
「現在。」
顧長燼看向天帝與蒼古天尊。
「只剩你們兩個了。」
蒼古天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青銅謀劃兩世，都沒能走到這一步。」
「若他知道自己的道，最後成全了你，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顧長燼想了想。
「他應該不會有表情，畢竟他也被本座吃了。」
蒼古天尊臉上的笑容僵住。
顧長燼卻已經來到他面前。
一隻手，直接按在了那枚銀色豎眼上。
黑暗爆發！
蒼古天尊四條手臂同時抓來。
可黑暗領域中的八位紅塵仙道影，也在此時一同出手。
殘破大道轟然落下，四條手臂接連崩碎，銀色豎眼徹底熄滅。
蒼古天尊龐大的異族法相，只堅持了不到三個呼吸，便被拖入黑暗。
最後只剩天帝。
他沒有逃，因為這裡本就無路可逃。
天帝看著黑暗中出現的蒼古天尊道影，又看了一眼顧長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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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眾生為食，你若回到大宇宙，人族未必能承受你的存在。」
顧長燼搖了搖頭。
「本座強大，便是人族最大的大局。」
天帝沉默。
隨後，他眉心裂縫徹底炸開。
整座古老天庭在身後燃燒。
這是他最後一擊，也是一位天帝留給世間的最後痕跡。
顧長燼沒有後退。
青銅古燈懸於頭頂。
九道紅塵仙身影從四周圍攏。
燃燒的天庭墜入黑暗。
最初還照亮了整條仙隙。
可很快，最後一縷帝光，也徹底熄滅。
天帝的氣息消失了。
至此。
十位紅塵仙，全部被吞！
整個仙隙安靜下來。
顧長燼獨自盤坐在虛空之中。
身後，是那片近在眼前卻無法觸及的仙域景象。
仙山懸浮，神泉倒掛。
無盡仙光落在他的衣袍之上。
遠遠看去，他仿佛並非闖入此地的吞噬者，而是一位剛剛從仙域跌落人間的謫仙。
只有周圍那片越發深邃的黑暗，證明剛才發生過什麼。
《葬天吞道經》瘋狂運轉。
十位紅塵仙積累無數歲月的修為與長生物質，被一點點拆解、歸一。
顧長燼的境界也在不斷攀升。
直到某一刻。
咔嚓！
一道並不存在的壁壘，在體內徹底破碎。
顧長燼周圍的所有大道，瞬間向內收縮。
不是消失了，而是歸於自身！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紅塵仙之上的境界，到底是什麼。
在這個他我世界，這個境界，便是真正的仙。
若放在主世界的仙道體系中，則有另一個更加準確的名字。
玄仙！
真仙以身載道。
在體內開闢一方小世界，讓自身大道向天地蔓延。
可那時的仙道，依舊會受到外界天地影響。
世界一旦變化，大道便會隨之動搖。
而玄仙不同，仙道貴私。
到了這一步，修士要將散於天地的道、體內小世界的權柄，以及自身一切規則，全部收歸己有。
不是毀掉小世界。
而是把一方世界的全部重量與權柄，凝成獨屬於自身的仙道業位。
仙業！
仙業無形無質，卻承載著一位玄仙的全部大道與世界權柄。
仙業一成，自身便是天地。
哪怕外界萬道崩塌，也無法再動搖其根基。
如今吞噬十位紅塵仙，補足最後一部分積累。
所有規則終於徹底收束。
一份獨屬於他的仙業，在道果光輝中緩緩凝聚。
吞噬仙業！
顧長燼睜開雙眼。
只是一道目光，便讓周圍不斷垂落的仙光停在半空。
玄仙初期。
可當他想繼續向上推演時，前路卻突然斷了。
不是自己的積累不足，而是這片天地，已經無法提供更高層次的仙道規則。
下方的大宇宙容不下他，上方仙域又被壁壘隔絕，他被卡在了兩界之間。
除非真正的成仙路開啟，否則哪怕再吞噬更多力量，也只能不斷壯大歸一仙業，無法看見玄仙之後的道路。
「還要等四百年麼？」
顧長燼抬頭，看向仙域景象。
四百年不算太久。
但讓他什麼都不做，就坐在這裡乾等，自然不可能。
好在進入裂縫之前，他便已經留下後手。
人族帝庭最深處。
一具以黑暗道影和部分本源凝成的分身，始終盤坐在無人知曉的密室中。
尋常神念無法跨越仙隙，可道果並不屬於大宇宙。
裂縫能斬斷萬道，卻斬不斷顧長燼與自己之間的聯繫。
仙隙中的本我，可以繼續前往成仙路盡頭，等待外界將道路轟開。
而大宇宙中的分身，同樣可以替他繼續行事，兩邊都不耽誤。
想到這裡，顧長燼站起身，一步邁出。
身影向那片仙域景象下方，真正的成仙路盡頭走去。
與此同時，大宇宙，人族帝庭最深處。
那具已經沉寂百年的黑袍分身，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