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玄顧家祖上……究竟出過什麼人？」
禁區至尊的聲音傳開。
一時間，反倒沒有多少人繼續關注顧玄舟的證帝過程了。
帝路之上，殘缺天道帝印已經垂落萬道光輝，一道道帝劫在顧玄舟頭頂凝聚。
可星空深處，那五道原本隱隱對峙的大帝氣息，卻同時出現了些許波動。
異族古皇也從祖星中睜開雙眼。
各大生命禁區深處，更有一道道沉睡無數歲月的神念接連復甦。
他們都在回憶。
北玄顧家，顧姓，這兩個名字，在大宇宙漫長的歷史中，並不算特別少見。
或許某個時代，確實出現過一位顧姓大帝。
可即便如此，也不夠。
星空古路上那些天驕，哪一個沒有通天背景？
大帝親子，皇道血脈，神源中沉睡至今的古代怪胎。
他們祖上同樣出現過橫壓一個時代的帝者。
若只憑祖上出過一位大帝，便能讓虛幻帝路瞬間凝實，那這條帝路早就被那些帝子踏出來了。
一位當世大帝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尋常帝者的氣運，做不到。」
「他的血脈源頭，若真有一人留下了這種祖運……」
「那個人，至少曾經改變過整個大宇宙的走向。」
此話一出。
那些禁區至尊也沒有反駁，因為他們得出了同樣的判斷。
其中一位白衣女帝抬手一划。
顧玄舟散落在帝路上的一滴鮮血頓時浮起，倒映出一條模糊的血脈長河。
她想順著血脈長河追溯祖源。
可神念剛剛跨過三百餘年，整條長河便突然被黑暗截斷。
黑暗之中，沒有帝影，只有一股讓她體內帝道都隱隱不安的吞噬氣息。
白衣女帝立刻收回神念。
指尖竟已經少了一小截。
那部分血肉與帝道，不是被擊碎，而是直接消失了。
「這份祖運不是從遙遠古代延續下來的。」
白衣女帝看著重新生長出的手指，神情第一次變得凝重。
「血脈中的因果痕跡很新。」
「源頭就在三百多年前。」
三百多年前？
幾位大帝與禁區至尊同時沉默。
對於他們而言，這個範圍已經小得可怕。
三百年前真正能夠改變整個大宇宙走向的人，屈指可數。
甚至可以說，只有一個。
而此時，帝路入口處，葉黑與蒼絕還站在原地。
兩人沒有繼續交手。
只是一起抬頭，看著那條已經徹底凝實的金色帝路。
帝路之上，顧玄舟的身影已經被帝劫與萬道光輝淹沒。
蒼絕沉默了很久。
「帝路怎麼就凝實了？」
葉黑沒有回答，因為他也想知道。
別人只看見三人一路廝殺，以為他們都在拼命爭奪第一個踏入帝路的機會。
可真正走到星空古路盡頭的人，怎麼可能連帝路是否凝實都看不出來？
那條金色道路先前只是虛影，看得見，卻承載不了完整天道帝印。
即便有人提前踏上去，也只會從虛影中穿過，根本不可能真正進入證帝過程。
所以葉黑與蒼絕才沒有急著沖向盡頭。
兩人不斷闖關，不斷交手，任由各自戰績傳遍大宇宙。
為的就是讓越來越多修士關注帝路，讓整個人族對於新帝的渴望、對於帝位歸屬的爭論，還有無數天驕的爭帝執念，一點點匯聚過來。
等眾生念力足夠，虛幻帝路自然會徹底化實。
到那時，才是真正決勝的時候。
顧玄舟卻像是根本不知道這些。
一路頂著二人的攻擊，硬生生衝到最前面。
在葉黑與蒼絕看來，這種行為確實有些莽撞。
體質突然蛻變又如何？
准帝九重又如何？
沒有古老道統教導，終究連帝路真正的開啟方式都不知道。
提前衝過去，不過是白費力氣。
結果……顧玄舟一腳下去，帝路實了，天道帝印也出來了。
證帝甚至已經開始了！
蒼絕轉頭看向葉黑，神情有些僵硬。
「所以我們兩個打了這麼久……是在替他鋪路？」
葉黑看著帝路，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好像。」
蒼絕臉色頓時更黑了。
不是，到底誰沒有腦子？
他們兩個算準了帝路凝實的時間，一路打到現在。
結果顧玄舟什麼都沒算，衝上去就成了！
而這一幕，很快便通過觀天古鏡，傳遍了整個人族疆域。
原本還在討論顧玄舟體質如何蛻變、能不能度過帝劫的眾多強者，話題瞬間發生變化。
「祖運？」
「剛才有大帝傳出消息，顧玄舟身上的氣運不足以讓帝路化實，真正起作用的是北玄顧家的祖運！」
「北玄顧家祖上難道出過大帝？」
「不可能，玄衡古星的古籍中從未有過記載。」
「況且一般大帝的氣運，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那顧家祖上到底出過誰？」
無數勢力開始翻找古籍。
擅長推演的聖地，更是直接喚醒帝兵，沿著顧玄舟的血脈向上追溯。
可所有推演，在觸及三百多年前的玄衡古星時，都會突然斷裂。
不是看不見，而是那裡籠罩著一片黑暗。
任何神念進入其中，都會被吞得乾乾淨淨。
這種結果非但沒有讓眾人放棄，反而讓他們越發確定。
北玄顧家一定藏著問題！
很快，有人從帝庭收藏的舊檔中，找到了一段已經快被遺忘的記錄。
「北玄顧家並非毀在那場玄衡之亂中。」
「在玄衡古星陷入死寂以前，顧家便已經遭到圍攻。」
「背後牽扯太玄神宗、趙家，還有玄衡古星當時唯一的帝族，雲家！」
消息傳出。
不少人反而更加疑惑。
「既然北玄顧家祖上有這種人物，雲家怎麼敢滅顧家？」
「雲家可是帝族。」
「當年執掌帝兵星門盤，還有三位準帝九重天坐鎮。」
「顧家若真有通天背景，哪裡會被雲家逼到近乎滅族？」
一座酒樓中，一名老修士聽著眾人爭論，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放下酒杯，冷不丁說了一句。
「可雲家的下場，好像也沒好到哪裡去吧？」
周圍瞬間安靜。
是啊！北玄顧家沒了。
可曾經高高在上的帝族雲家，同樣沒能活過那一天。
不只是雲家，趙家、太玄神宗，以及所有與顧家覆滅有所牽連的勢力，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更巧的是，史書記載，帝尊證道大帝之後恰好降臨玄衡古星，斬殺發動黑暗動亂的禁區至尊，保下了玄衡古星的山河。
之後的歲月里，帝尊開闢了帝庭，開闢了人族紀元，帶領人族開創了璀璨盛世。
可惜在人族的發展和帝尊的聲望達到最頂峰的時候，帝尊神秘失蹤了，之後天道帝印重新無主。
世人都認為帝尊已經隕落。
以前沒有人把這幾件事聯繫起來。
可如今，顧玄舟踏上帝路，北玄顧家的祖運突然顯現。
一條條看似無關的線索，竟在這一刻全部對上了。
酒樓之中。
不知道是誰咽了一口唾沫。
「北玄顧家姓顧。」
「那位帝尊會不會……也姓顧。」
眾人腦海同時轟鳴。
一個足以震動整個大宇宙的猜測，幾乎要脫口而出。
難不成……北玄顧家祖上那位改變了大宇宙走向的人，就是三百年前開創人族紀元的無上帝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