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上帝尊？」
這個猜測一出現，周圍眾人頓時面面相覷。
尤其是那些來自人族帝庭的准帝，神情更是說不出的古怪。
不是，他們帝庭找了帝尊三百多年。
結果帝尊的後人，先從一顆偏遠古星里冒出來了？
剛才還打算把自家聖女、嫡女許配給顧玄舟的幾名大勢力之主，也突然沉默下來。
若顧玄舟只是一個沒有背景的准帝天驕。
他們願意聯姻，那是雪中送炭，是給顧玄舟一個靠山。
可若顧玄舟祖上真是那位無上帝尊……
靠山？
誰給誰當靠山？
一名帝族老准帝輕咳一聲，默默收回了剛剛準備傳給族中嫡女的玉符。
「此事不急，還是先查清楚再說。」
旁邊幾人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
說白了，就是突然覺得有些高攀不起了。
短暫議論後，眾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帝路之上。
猜測終究只是猜測。
顧玄舟能不能真正證帝，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此刻，他已經走到了帝路盡頭，殘缺天道帝印懸於頭頂。
無數大道從大宇宙各處投下虛影，層層疊疊地攔在前方。
想要成帝，便要讓自身大道凌駕於萬道之上。
讓萬道退避。
讓天道帝印認可。
可顧玄舟的腳步，停住了。
他身後的北玄山河已經鋪滿整條帝路。
黑青色靈氣不斷衝擊萬道。
每一次碰撞，都能讓幾條大道虛影搖晃，卻始終無法讓所有大道真正低頭！
轟！
又一次衝擊以後。
顧玄舟嘴角溢血，身體向後退了半步。
剛剛凝實的帝路，也隨之輕輕震動。
「壓不住。」
一位觀戰的聖地准帝搖了搖頭。
「祖運替他凝實了帝路，卻不能替他走完最後一步。」
「顧玄舟自身氣運確實不錯，放在尋常時代，已經算得上絕世天驕。」
「可想要壓服萬道，還差了一些。」
此言一出，不少強者都暗暗點頭。
這才正常，若僅憑祖上強大，便能讓後人隨意成帝，那帝族早就代代都有大帝了。
「看來那個猜測未必是真的。」
「或許只是北玄顧家曾經意外承載過某種大氣運。」
「帝尊何等人物，若顧玄舟真是他的後人，怎麼會連萬道都壓不住？」
眾人的態度，再次悄然變化。
原本已經不敢提聯姻的幾名強者，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顧玄舟身負驚人祖運，卻又無法真正證帝。
這種時候若願意加入他們的勢力，反倒更好控制。
帝路入口。
葉黑與蒼絕同樣看出了顧玄舟的困境。
蒼絕原本有些發黑的臉色，終於緩和下來。
「祖運再強，終究不是自己的力量。」
「帝路讓他先走了。」
「可帝位，他拿不走。」
葉黑沒有立刻回應。
他看著仍在一次次衝擊萬道的顧玄舟，片刻之後才開口。
「他很強。」
蒼絕瞥了他一眼。
「但不夠。」
「這一世有資格證帝的人，只有你我。」
說到這裡，蒼絕身後紫色霸血再次升騰。
葉黑體內的金色聖血，也緩緩響起海嘯般的轟鳴。
兩人隔著星空對視。
一個聖體大成，一個霸體大成。
同代之中，也確實只有彼此，才有資格成為對方真正的敵人。
天下英雄！唯你我二人！
可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
轟隆隆！！！
一股遠超准帝的恐怖波動，突然從帝路盡頭爆發！
葉黑與蒼絕同時轉頭。
顧玄舟仍站在萬道之前。
可他體內那道黑青色北玄靈氣，不知何時已經再次發生變化。
靈氣深處，那一縷原本極其細微的黑線，正以驚人的速度擴散。
萬道虛影每一次向顧玄舟壓落，都會被黑線吞掉一部分力量。
一道，十道，百道！
顧玄舟依舊沒有真正壓過萬道。
可萬道，正在變弱！
準確地說。
不是萬道願意臣服於他。
而是不願繼續靠近那道黑暗！
那種感覺，就像萬道本身，還殘留著某種被吞噬過的本能恐懼。
轟！
黑青色北玄山河再次向前。
這一次，攔在帝路盡頭的萬道虛影，齊齊向兩側退去！
萬道退避！
殘缺天道帝印劇烈震動，最終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落入顧玄舟眉心。
大宇宙中，無數大道同時轟鳴。
一道全新的帝道，橫貫億萬星域！
顧玄舟，證帝成功！
帝路入口。
葉黑沉默了。
蒼絕也沉默了。
兩人再次看向彼此。
不知道為什麼。
葉黑忽然覺得，蒼絕沾著霸血的鼻尖有些發紅。
蒼絕也覺得，葉黑剛剛被自己一拳擦過的鼻子，紅得格外顯眼。
天下英雄，唯你我二人？
那已經證帝的顧玄舟算什麼？
這一刻，兩人竟同時從對方臉上，看見了幾分說不出的滑稽。
而整個大宇宙，已經徹底沸騰！
「第六位大帝！」
「我人族又出了一位大帝！」
「顧帝！北玄大帝！」
無數人族古星之上，歡呼聲沖入星海。
帝庭各方勢力同樣震動。
異族祖星卻陷入沉默。
生命禁區深處，更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尋常修士只以為顧玄舟最後爆發，終於憑自身大道壓服了萬道。
可五位大帝、異族古皇和那些禁區至尊，卻看得清清楚楚。
顧玄舟差一點就失敗了。
真正讓萬道退避的，不是他本身的北玄大道。
而是北玄靈氣深處，那縷能夠吞噬萬道的黑暗氣息！
「與三百年前一模一樣。」
一位禁區至尊聲音低沉。
「那位帝尊證道之時，萬道同樣不是被正面壓服。」
「而是在退避，像是再不讓路，便會被他吃掉。」
禁區之中，長久無人回應。
過了許久，那位至尊才再次開口。
「顧玄舟……難道真是那個人留下的血脈？」
依舊沒有人回答。
可這種沉默，本身便已經代表了某種態度。
他們想起了三百年前。
那位帝尊剛剛成帝，便在同一天吞掉不老神山三位至尊。
隨後又橫掃大宇宙，開創人族紀元，踏入大帝之上的境界。
可他明明有能力繼續平掉其他生命禁區，卻偏偏沒有動手。
而是神秘失蹤，這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他們這些禁區至尊，在那個人眼中，還有什麼用處？
想到這裡，幾處禁區同時變得更加死寂。
帝路之上。
顧玄舟已經從萬道光輝中睜開雙眼。
他成功了。
可腦海中的那道聲音並沒有消失。
「去帝庭。」
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再次響起。
而在帝庭方向，更有一股與他體內黑青色北玄靈氣同源的力量，正在不斷牽引著他。
顧玄舟只猶豫了片刻。
隨後一步邁出。
沒有返回玄衡古星，也沒有停下接受各大勢力朝拜。
這位剛剛證道的第六位人族大帝，在整個大宇宙的注視下，徑直前往帝庭星域！
帝庭上下，一片震動。
無數強者匆忙列陣迎接。
可顧玄舟剛剛踏入帝庭古星，那股牽引便越過所有人，直接落向帝庭最深處。
那裡，是一座已經封閉三百年的古老宮殿。
帝尊殿！
轟隆隆！
在帝庭無數強者驚駭的目光中。
三百年來從未開啟過的帝尊殿大門，竟主動向顧玄舟緩緩打開。
黑暗深處。
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