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驗主義害死人啊！」
顧長燼坐在鎮焰殿中，腦海里依舊是那兩根貫穿天地的漢白玉龍紋巨柱。
還有那三個怎麼看都不該出現在所謂仙域裡的字。
北天門！
「不是，你這仙域給我拿好的呀！」
「說好的仙域，結果上去一看，直接成天庭了？」
顧長燼嘴角抽動。
他在大宇宙里橫壓萬道，吞盡諸帝，最後連整個大宇宙都給端了。
結果費了這麼大力氣，剛爬到上面，落腳的地方竟然只是天庭的一座牧園。
更離譜的是，一個負責放羊的普通仙吏，隨手一捏，就差點把他剛剛凝聚出來的吞噬仙業捏碎。
這合理嗎？
不過吐槽歸吐槽，等顧長燼真正看向道果深處，臉上的鬱悶很快便淡了下去。
這一次的收穫，依舊大得驚人。
道果內部，原本如同黑暗夜幕般的吞噬仙業已經收縮成一團。
一道巨大裂痕貫穿中央，數十顆帝道星辰黯淡無光，超過大半結構都陷入沉寂。
可它並沒有真正消失，最核心的玄仙位格，依舊被道果牢牢鎮壓著。
只要慢慢修補，總有恢復的一天。
哪怕現在強行拿出來，也依舊是貨真價實的玄仙仙業！
主世界本體目前只有大乘境界。
一旦展開這份仙業，尋常真仙的大道在他面前，怕是連完整運轉都做不到。
換句話說，如今的顧長燼，在主世界已經可以算是基本無敵。
當然，只是基本。
若是仙宮深處那些老陰逼，再加上各族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東西一起跳出來圍攻，那便另說。
顧長燼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一張更高境界的底牌，就真能站出去喊舉世無敵。
「不過，本座為什麼要讓他們一起上？」
「找個落單的，一個一個抓不就行了？」
顧長燼微微一笑。
打群架是莽夫才做的事。
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就在顧長燼思索著主世界埋了多少資糧的時候，道果忽然輕輕一震。
嗡！
破損的吞噬仙業深處，一縷縷已經與仙業脫離，卻沒有來得及散去的精純力量，被道果緩緩抽離出來。
這些力量不足這一世他我完整收穫的一半。
可那終究是數十位巔峰帝者、十位紅塵仙，以及一方大宇宙最後的本源所化！
對於玄仙而言，或許只是殘渣。
可對主世界大乘初期的本體來說，卻龐大得有些過分。
轟！
第一縷力量融入肉身。
顧長燼體內原本平靜運轉的法力瞬間沸騰。
大乘初期的境界，只維持了不到一個呼吸，便直接跨入大乘中期！
緊接著，大乘後期！
大乘圓滿！
從初期到圓滿，前後不過數息。
顧長燼神色平靜，沒有半點根基虛浮的跡象。
大宇宙他我，他從一個壽元將盡的聖人，一步步走到玄仙中期。
每個境界如何突破，大道如何蛻變，他全都親自經歷過一次。
如今缺少的從來都不是感悟，只是修為罷了。
而現在，修為也有了。
大乘與真仙之間那道讓無數修士苦熬百萬年都無法跨越的天塹，在顧長燼眼中，甚至還沒有大宇宙中的大帝到紅塵仙來得難。
道果中，又一縷力量落下。
咔嚓！
像是某種無形的屏障，在體內輕輕碎開。
顧長燼周身法力開始迅速蛻變。
赤玉琉璃真焰從每一寸血肉之中湧出，元神表面也浮現出一條條赤紅仙紋。
原本只存在於大道感悟中的火屬規則，這一刻開始真正映照天地。
凡力化仙，元神生性。
真仙，成了！
顧長燼原本可以繼續讓道果遮掩波動。
可略微思索以後，他卻主動鬆開了一層封鎖。
自己現在是火德仙宮的鎮焰仙官。
一個剛剛歸位不久的鎮焰仙官，在沉澱多年以後厚積薄發，成就真仙。
有什麼問題嗎？
不僅沒有問題，反而能讓自己接觸到仙宮更深處的東西。
轟！
一縷仙道氣息，瞬間穿過鎮焰殿重重火紋，向著整座火德仙宮擴散！
無數正在修行的仙宮修士同時睜開雙眼。
尤其是那些大乘境界的仙官，更是在第一時間站起身，難以置信地看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仙道映照天地……這是？有人要成真仙了！」
「這個位置？？是？是誰？」
「我火德仙宮哪一位大乘圓滿，終於踏出了這一步？」
大乘與真仙，看似只差一個境界，可這一步，卻是真正的仙凡之隔。
法力能否徹底轉化為仙力，元神能否承載仙性，自身大道能否映照天地，任何一處出現問題，都會讓數十萬年的積累毀於一旦。
更別提仙道氣息一成，天地感應之下，真仙劫也會隨之降臨。
成則一步登仙。
敗則仙基崩碎，身死道消！
如此大事，哪怕在仙宮當中，也絕不常見。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了火德仙宮深處。
「那裡是？鎮焰殿？」
「是那位剛剛歸位不久的鎮焰仙官，顧長燼？」
「他不是才大乘初期嗎！」
「看來是隱藏修為了？」
「難怪！鎮焰一脈空缺近萬年，如今能夠重新歸位之人，怎麼可能只有表面上那點積累？」
一道道神念在火德仙宮上空交匯。
有人震驚，有人羨慕。
也有人死死盯著鎮焰殿上空那一片逐漸匯聚的赤紅劫雲，想看看這位新任鎮焰仙官能不能真正渡過仙劫。
火德仙宮副宮主，皓玉真仙，同樣從一座赤白仙殿中睜開雙眼。
他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那股氣息。
「赤玉琉璃真焰。」
「而且是以火道為根基，成就真仙……」
皓玉真仙眼神閃爍，臉上漸漸多出一抹笑意。
「倒是藏得夠深。」
與此同時，問心院內。
原本正在聽一名仙宮執事講道的眾多年輕修士，也被那股瀰漫整個火德仙宮的仙道氣息驚動。
所有人走出道場，抬頭看向鎮焰殿所在的方向。
消息很快傳開。
當眾人知道此次突破之人，正是顧青霄與顧小樓的老祖以後，周圍看向兄妹二人的目光頓時變了。
一位大乘初期的仙官老祖，和一位即將成就真仙的仙官老祖。
這能一樣嗎？
先前只是與兩人點頭之交的年輕修士，此刻已經開始思索，要不要找個機會重新認識一下。
顧青霄卻沒有注意這些。
他望著那片赤紅劫雲，眼底全是壓不住的激動。
真仙啊！
以前對他而言，那只是一個遙遠到看不見的境界。
可如今，自家老祖已經站在了那裡。
若自己沿著老祖走過的路繼續修行，是不是終有一日，也能踏出這一步？
正想著，他忽然察覺到旁邊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顧青霄轉過頭。
正好看見顧小樓一臉古怪地盯著他。
「哥，你剛才是不是在想，自己以後也能成真仙？」
顧青霄臉上一熱。
「沒有。」
「哦。」
顧小樓點了點頭，也沒拆穿他。
她又抬頭看了看鎮焰殿方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呆呆問道：
「哥，老祖要是真成了真仙……」
「那我下一次寫《我的真仙老祖》，是不是就能拿第一了？」
聽聞此言的顧青霄有些無語地翻了翻白眼。
周圍不少豎著耳朵偷聽的仙宮弟子，也在愣了一下以後，會心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