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德仙宮。
一條赤紅仙玉鋪成的長橋，橫跨星海，通向最中央那座古老宮殿。
顧長燼手持法旨，慢悠悠走在橋上。
他沒有撕裂虛空，或者是催動遁光。
只是一步又一步慢悠悠地向前。
橋下星辰緩緩流轉，無數火屬道紋交織在虛空中，偶爾凝成一隻火屬仙禽，又很快散回漫天火光。
而在顧長燼腦海中，關於那位火德仙宮宮主的信息，也在不斷浮現。
關於這一位的信息，能查到的很少，甚至少的有些不正常。
火德仙宮存在數萬年。
最早建立之時，那位宮主便已經坐在如今的位置上。
早年間，他還曾數次現身，參與仙宮諸域的劃分，也主持過幾場大戰。
可隨著時間推移，這位宮主露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到了最近數萬年，更是幾乎徹底消失在眾生視線之中。
火德仙宮的大小事務，全都交給兩位副宮主和仙宮自身規則處理。
就連仙宮中的真仙，也未必真正見過這位宮主。
至於他的身份，更是沒人說得清。
有人說他是人族最早的一批真仙。
也有人說，他根本不是人族，而是先天火靈，甚至是某個火屬異族活到如今的古老存在。
傳言很多，卻沒有任何一條得到過證實。
唯一可以確認的便是。
數萬年來，無論火德仙宮內部如何變化，這位宮主始終穩坐其位，無人能夠動搖。
顧長燼想到這裡，臉上沒有敬畏，反而多出幾分玩味。
「不是不想露面，而是不能隨便離開麼？」
以前他只是覺得，這群活了數萬年的老東西喜歡躲在暗處布局。
現在重新回到主世界，再結合妖祖給出的族運化道之法，以及自己在天庭牧園看到的一切，很多事情便變得清楚起來。
占據天地本源的位置，確實可以得到遠超尋常真仙極限的力量。
可有得必有失。
你補上了世界缺失的本源，成為天地規則的一部分。
天地又怎麼可能輕易讓你離開？
火德仙宮宮主如此。
其餘金、木、水、土四座仙宮的宮主，恐怕也差不多。
再往上，四方仙宮那些常年不見蹤跡的古老存在，還有最上方那座仙宮主宮中的主人……
一個個全都只讓下屬維持仙宮運轉，自己卻數萬年不曾露面。
難道真就這麼巧，所有人都喜歡閉關？
顧長燼可不信。
相比閉關，他更願意相信，這些人都已經成為某種本源或天地概念的一部分，被各自的位置牢牢釘住了。
「若真是這樣……」
顧長燼的嘴角微微揚起。
那對他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一個個被固定在自己的位置上，彼此還隔著不同宮域。
這和已經分盤擺好的菜，有什麼區別？
當然，猜測終究只是猜測。
答案究竟如何，很快便能知道。
因為火德主殿，已經近在眼前。
顧長燼腳步依舊不快。
意識卻在此時沉入道果深處。
破損的吞噬仙業安靜懸浮在那裡。
黑暗夜幕中央，那道被天庭牧園仙吏捏出來的巨大裂痕依舊醒目。
數十顆帝道星辰明滅不定，超過大半規則結構都陷入沉寂。
顧長燼看了一會兒，多少有些無奈。
「還是好奇心重了。」
當時若是不想著衝出牧園，看一眼那所謂仙域究竟是什麼地方，而是直接完成回歸。
那隻手根本碰不到他。
結果北天門倒是看見了。
代價便是自己剛剛凝聚不久的玄仙仙業，險些被人一把捏碎。
不過……
顧長燼的目光很快移向道果周圍。
一片由純白道則形成的海洋，正在那裡靜靜流淌。
這些歸一道則，才是大宇宙一世他我真正最大的收穫之一。
在進入大宇宙以前，顧長燼手中原有的十道歸一道則，早已被他全部燃盡，用來將主世界本體推入大乘。
玄衡古星死寂，改寫帝路與大宇宙命運，得到十道。
吞噬反對帝庭的數十位準帝與帝兵，又得十道。
開闢人族紀元，截取一整個紀元氣運，再得三十道。
終焉以前，一共五十道。
而最後吞盡諸帝，截斷眾生、萬道與大宇宙最後的命運輪迴，則一次性凝聚了五百九十八道！
全部加起來。
六百四十八道歸一道則！
難怪看起來像是一片海。
顧長燼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道則是什麼？
道則不就是拿來用的嗎？
堆在道果旁邊看著，難道還能自己生出更多？
主世界的正常仙道，走到真仙極限以後，前路便已經斷了。
想繼續變強，要麼像那些老傢伙一樣，占據天地本源的位置。
要麼便像妖祖一樣，把自己煉成一個族群在天地間的象徵。
可顧長燼不需要。
他又不是真的只有真仙極限。
他是走過完整玄仙之路，凝聚過吞噬仙業的真正玄仙！
現在仙業破損了。
修好不就行了？
心念落下。
一道純白歸一道則從海洋中升起，徑直落向吞噬仙業中央的裂痕。
嗡！
歸一道則化開，而是化作最純粹的空白規則，沿著斷裂的仙業結構，一點點填補缺口。
一道，十道，五十道！
黑暗夜幕中的裂痕迅速縮小，黯淡的帝道星辰接連亮起。
直到第一百道歸一道則落下。
咔嚓！
最後一絲裂紋徹底合攏。
沉寂已久的黑暗夜幕猛地展開，數十顆帝道星辰同時綻放光芒！
完整的吞噬仙業，重新出現！
一股遠遠超出真仙極限的力量，瞬間回歸顧長燼體內。
不是重新突破。
只是取回本就屬於他的境界。
玄仙中期！
主世界的天地無法為尋常真仙提供玄仙層次的規則，所以那些人才只能去搶本源、占族運。
可顧長燼的仙業早已成形。
他不需要向主世界借路。
自身便是天地！
道果光芒微微一閃，將所有波動徹底壓下。
外界看來，他依舊只是那位剛剛突破不久的真仙初期鎮焰仙官。
無人知道，這短短一路之間，他已經重新取回玄仙中期的力量。
顧長燼又看了一眼剩餘的歸一道則。
五百四十八道，依舊多得讓人安心。
「有失必有得啊。」
顧長燼笑了笑，意識重新回歸現實。
一百道歸一道則換回完整吞噬仙業和玄仙中期實力。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不虧。
至於接下來的收穫……
顧長燼停下腳步，緩緩抬頭。
火德主殿已經出現在面前。
整座宮殿沒有守衛，也沒有仙使來往。
兩扇不知塵封了多少歲月的赤金宮門，在他目光落下的那一刻，發出低沉轟鳴。
轟隆隆！
殿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古老、熾熱，卻又帶著幾分腐朽的氣息，從黑暗殿內無聲湧出。
一道聽不出男女，也分不清年齡的聲音，隨之落入顧長燼耳中。
「鎮焰，進來吧。」
顧長燼看向殿內，臉上的笑意越發溫和。
他甚至已經有些期待了。
修復仙業的收穫已經拿到了。
而下一份收穫，似乎就在裡面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