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煉了再說！」
顧長燼五指按在地仙果位之上。
轟！
九道天地本源同時湧入其中。
金、木、水、火、土運轉萬物，東、西、南、北劃分天地。
原本深深紮根於此界天道的地仙果位，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可顧長燼沒有直接將其收入道果，越是這種擺在眼前的一步登天之物，越不能大意。
他心念一動，道果緩緩旋轉，一道又一道純白色的歸一道則從中飛出，沿著顧長燼的手臂，不斷湧入那枚無色果實。
最初，地仙果位沒有任何反應。
仿佛它真的只是一件等待新主人的無主之物。
可當第十道歸一道則進入其中以後，果位最深處，忽然浮現出一根細如髮絲的灰色長線。
那條灰線藏在一方又一方世界虛影之間。
若不是歸一道則能夠將所有外在規則化去，重新照見其最初本質，就連顧長燼都未必能夠發現。
灰線被純白道則觸碰的瞬間，猛地扭曲起來。
一道模糊人影從中一閃而過。
那不是還活著的地仙殘魂，而是那位地仙隕落以前，在果位最深處留下的一道歸來烙印。
一旦有人徹底煉化果位，踏入地仙境界，這道烙印便會跟著進入新主人的仙魂。
等到新主人最虛弱的時候，它便有可能重新甦醒。
「果然有東西。」
顧長燼臉上沒有半點意外。
歸一道則繼續湧入。
那道地仙烙印只堅持了數息，便在純白光芒之中一點點消融。
可這僅僅只是開始。
隨著果位內部的世界虛影被不斷照亮，又有一枚金色命種浮現出來。
其中殘留著人族第一仙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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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那傢伙臨死之前也沒有真的認命。
他將自己最後一點命數藏在果位之中，想等後來者煉化此物時，借對方的身體重新歸來。
只是他怎麼也不會想到。
自己等來的不是一位普通玄仙。
而是顧長燼。
更不會想到，顧長燼手裡還有歸一道則這種東西。
純白光芒掃過，金色命種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還原成了最純粹的氣運本源，反過來融入地仙果位。
緊接著，第三道暗手出現。
那是一層遍布果位內部的天道鎖鏈。
無論誰煉化果位，都會在踏入地仙境界的同時，自動成為此界新的中天核心。
從此與整座世界綁定，再也無法輕易離開。
這並非某個人留下的手段，而是地仙果位吸收此界天道本源以後，自然形成的規則。
顧長燼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可不是為了接替那位人族第一仙，繼續留在這裡替天地幹活。
「散。」
道果輕輕一震，更多歸一道則湧入果位，將那一根根天道鎖鏈全部包裹。
鎖鏈沒有直接崩斷，而是在純白法則之下逐漸融化，化作一道道更加純淨的世界本源，重新回到地仙果位之中。
三道暗手全部消失，地仙果位不但沒有因此受損，反而變得更加凝實。
原本無色的果實表面，逐漸浮現出一層近乎透明的晶瑩光澤。
內部一座座大界、小界也越發清晰，山河有了重量，日月有了軌跡。
就連其中那些原本只是虛影的生靈，都像是在這一刻擁有了真正的命數。
顧長燼微微一笑。
這下乾淨了！
他不再遲疑，開始真正煉化這枚地仙果位。
與此同時，遠在人族疆域之中行走的身外仙忽然停下腳步。
白衣身影在虛空中一步踏出。
下一刻，便沿著實界與道果之間的聯繫，直接出現在中天仙宮之中。
它沒有獨立意識。
出現以後，只是安靜站在顧長燼身側。
顧長燼心念再動。
原本籠罩整座大殿的黑暗夜幕驟然收縮。
數十顆帝道星辰先後熄滅，又在身外仙背後重新亮起。
那道由大宇宙他我凝聚，承載一整個大宇宙吞噬大道的吞噬仙業，也從顧長燼道果旁邊緩緩飛出，落向身外仙。
吞噬仙業本就不是主世界本體親自凝聚。
只是依靠道果，他才能隨意調用其中力量。
至於吞噬仙業，交給身外仙正合適。
身外仙本就是實界規則化成的道軀，沒有獨立仙魂，也不會與仙業發生爭奪。
黑暗夜幕落下，瞬間將白衣身影籠罩。
身外仙盤膝坐在大殿另一側，開始煉化吞噬仙業。
那原本停留在真仙極境的氣息，也在一點點跨過界限。
而顧長燼本體這邊，變化更加驚人。
中天仙宮本就是此界天道核心。
如今九道本源齊聚，地仙果位又在手中，這裡的規則完整程度，遠遠超過外界任何地方。
主世界原本存在的境界上限，在這裡暫時失去了作用。
一股又一股精純世界本源，從地仙果位湧入顧長燼體內。
真仙小界開始收縮，大道、規則、權柄、血脈，以及從一個個他我世界帶回來的所有痕跡，都在道果牽引之下，不斷向中央匯聚。
轟！
某一刻，真仙與玄仙之間的壁壘轟然破碎！
玄仙初期！
顧長燼身後，一道模糊仙業虛影開始緩緩凝聚。
最初，火道、雷道、血道、吞噬、命運，乃至不同世界帶回來的無數大道，都想在這道仙業之上留下痕跡。
可道果只是輕輕一轉，萬道痕跡便同時向中央歸攏，所有顏色彼此交融，最終化作最純粹的白。
一道沒有開始，也看不見盡頭的純白道輪，出現在顧長燼身後。
道輪之上沒有任何符文，也不屬於五行、陰陽、吞噬或者命運之中的任何一種大道。
可周圍所有規則靠近以後，都會自然而然地匯入其中，成為它的一部分。
萬道歸一，歸一仙業！
顧長燼能夠感覺到，這道仙業的位格遠遠超過尋常屬性仙業。
至於究竟高出多少，又屬於什麼品質，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上界常識進行判斷。
不過無所謂，夠強就行。
地仙果位依舊在不斷釋放力量。
玄仙初期很快穩固。
緊接著，玄仙中期！
玄仙后期！
顧長燼雙手捧著那枚晶瑩果實，身上的氣息一層接著一層攀升。
他身後的純白道輪，也從最開始的模糊虛影逐漸凝實。
當最後一絲虛幻消失時，整座中天仙宮的萬道同時沉寂下來。
玄仙極境！
從真仙極境到玄仙極境，前後甚至沒有用去多長時間。
而這一輪煉化，總共消耗了六百四十八道歸一道則。
原本的一千三百六十道，如今還剩下七百一十二道。
顧長燼略微感應著地仙果位中傳來的信息。
地仙即便放在上界，也已經能夠稱得上一方強者，絕對不是什麼隨處可見的小人物。
畢竟那方上界名為真仙界啊，真仙與地仙之間，還隔著一個完整的玄仙境界。
「看來，的確有必要去上界看一看了。」
顧長燼轉頭看向另一邊。
身外仙依舊盤膝而坐，正在煉化吞噬仙業。
將其留在此界，繼續掌控仙宮與人族疆域。
自己則通過道果，隨時可以在本體與身外仙之間轉換意識。
如此一來，哪怕上界真的遇到危險，也不至於沒有退路。
顧長燼重新低頭，看向手中尚未完全煉化的地仙果位。
只要再向前一步。
便是地仙！
他忽然笑了。
「古人云，一步登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