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像……一直在等我們。」
南方孩童的聲音落下，那枚無色果實再次震動。
咚！
整個中天仙宮都隨之輕輕一顫。
顧長燼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展開吞噬仙業，將整座大殿徹底籠罩。
九名孩童也分別站在九處節點，以自身權柄封住此地所有規則。
直到確定那件純白衣袍之中沒有任何生靈氣息，果位內部也沒有能夠直接威脅自己的力量，顧長燼才將神念探了過去。
轟！
神念觸碰地仙果位的瞬間，一方遠比真仙小界龐大無數倍的天地，驟然出現在顧長燼眼前。
山河遼闊，日月輪轉，無數生靈在其中繁衍生息。
而在這座大界之下，又懸浮著不計其數的小界。
那些小界如同恆沙一般，圍繞大界生滅流轉。
甚至就連大界之中的一粒塵埃、一滴水、一片樹葉，內部都隱隱有著新的世界雛形。
一沙一界，一界又生萬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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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燼心中瞬間多出了一份明悟。
真仙以仙道化界，在體內開闢一方小世界。
玄仙則將小世界、大道與所有權柄收歸自身，凝成仙業，自身所在之處便是天地。
而玄仙之上，便是地仙！
地仙不再滿足於自身成為天地。
而是以自身仙業為根基，承載一座真正的大界，再讓大界向下演化萬千小界。
一界不滅，地仙不朽。
萬界越繁盛，地仙的仙道便越強。
至於地仙之上還有什麼境界，僅憑眼前這枚果位，還無法看清。
地仙果位也的確不是一個修煉境界。
它是一位地仙對於世界、大道與自身權柄的凝聚，是地仙之道的承載之物。
而眼前這枚果位，又在漫長歲月之中吸收了此界近半天道本源。
如今只要將其完整煉化，便能跳過不知道多少萬年的積累，直接攀升到地仙境界！
別人努力數十萬年，都未必能夠孕育出來的成果。
如今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擺在自己面前。
顧長燼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好運弄得愣了一下。
隨著九道天地本源與地仙果位產生共鳴，南天宮主記憶中那些原本被抹去的部分，也終於徹底恢復。
再結合純白衣袍中殘留的因果，以及地仙果位內部留下的破碎畫面，近十萬年前發生的一切，終於在顧長燼腦海中拼湊完整。
所謂人族第一仙，的確來自上界。
只是他剛開始得到這枚地仙果位時，並不知道這東西的真正來歷。
那時的果位殘缺得極為嚴重，看起來只是一枚不知名的世界奇物。
可即便如此，它依舊能夠替主人鎮壓氣運、調動部分世界之力。
那人也憑藉此物在上界接連得到機緣，一路崛起，混得可謂風生水起。
直到某次進入一座上古秘境，他與一位出身強大勢力的天驕爭奪寶物。
雙方大戰數日，那人依靠殘缺果位，數次占據上風。
可對方身後的底蘊實在太過深厚，護身仙器、禁術、長輩留下的保命手段層出不窮。
最後關頭，更有一道超越真仙的力量從對方體內爆發，硬生生將他的仙軀打爆。
他只能憑藉一縷殘身，躲入殘缺果位之中，從上界逃到此界。
也正是這次敗逃，斬斷了他原本蒸蒸日上的上界氣運。
從此，他的運勢再也沒有真正續上。
來到下界以後，那人藉助此界本源重塑仙軀，很快便以人族第一仙的身份崛起。
可就在這個過程當中，殘缺果位深處沉睡的一縷地仙殘魂也甦醒了。
那位地仙想要奪取他的肉身，借他重新歸來。
但這位人族第一仙終究也曾是上界的氣運之子。
哪怕氣運已經斷裂，手中依舊藏著幾張真正的底牌。
一番爭鬥過後，他竟然反過來磨滅了那縷地仙殘魂，從殘魂記憶中得知了果位的真正來歷。
這是一枚能夠讓玄仙一步登臨地仙之境的殘缺果位！
只不過，想要將其修復，需要的世界本源實在太過龐大。
若按照正常辦法溫養，至少需要數十萬年。
他等不了那麼久。
於是，仙宮出現了。
所謂五行仙宮、四方仙宮，根本不只是讓九位真仙藉助天地位置抵擋下界腐朽。
這九個位置，本身便是一座覆蓋全界的巨大陣法！
五行運轉萬物，四方劃定天地。
九位真仙占據位置以後，既是在借用世界力量，也是在替殘缺果位梳理、抽取此界本源。
而那位人族第一仙自己，則占據了最核心的中天之位。
所有經過九位真仙梳理的本源，最終都會匯聚到這裡，進入地仙果位。
他對眾人說的那些話，也不完全是假話。
占據世界位置，的確能讓他們提前感受玄仙力量，也能讓他們在躍仙門爭奪中擁有更大優勢。
只是他從未準備在果位修復以前，讓這些人真正離開位置。
至於世界本源會不斷同化他們，甚至磨滅意識，他更是從一開始便知情。
因為失去自我以後，他們才能更加安靜地替地仙果位抽取本源。
四方宮主偶爾恢復清醒、察覺真相時，記憶之所以會再次消失，也不是人族第一仙親自出手。
而是地仙果位為了保護自身，主動調動天道規則，將那段記憶抹去。
可那位人族第一仙算盡了所有人，卻唯獨高估了自己。
中天之位連接整座世界，也連接地仙果位。
他受到的同化，比其他九人更加可怕。
按照原本速度，果位需要數十萬年才能補全。
可他那具殘破仙軀，連十萬年都沒有撐過。
最後時刻，他甚至還想強行煉化尚未完整的果位。
結果自身意識被天道同化，修為、仙魂與殘餘氣運又被地仙果位全部吞噬。
這件純白衣袍，便是他留在世間的最後痕跡。
而吞下這位上界氣運之子以後，地仙果位的修復速度也隨之大增。
經過餘下歲月溫養，終於徹底補全。
只是它已經與此界天道深度綁定，無法單獨取走。
果位之中凝聚著一半天道。
另外一半，則分散在五行四方九道本源之中。
所以它不是在等九位宮主。
而是在等待九道完整本源重新匯聚，解開最後的世界束縛！
「好人啊。」
顧長燼看完這一切，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前一位地仙留下果位。
上界天驕幫忙打爆人族第一仙，將他連人帶果位送到下界。
人族第一仙又花費近十萬年，騙來九位真仙替他溫養，最後連自己也填了進去。
五行四方九位宮主，則替自己看守到了今日。
自己這一路走來，怎麼遇見的全是好人？
當然，顧長燼也沒有真的完全相信這些畫面。
故事的確能夠自圓其說。
可當年的真實情況究竟如何，誰又能保證？
說不定地仙殘魂沒有死。
說不定那位人族第一仙也還留下了後手。
甚至這枚地仙果位本身，就是一個等待後來者踏入的陷阱。
顧長燼盯著那枚無色果實看了幾個呼吸，忽然笑了。
「有詐又如何？還能強得過道果？」
吞噬仙業轟然展開。
九名孩童同時抬手，九道天地本源盡數落向地仙果位。
顧長燼一步上前，五指直接按在了那枚無色果實之上。
「先煉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