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王長峰盤膝坐於石床之上,掌心橙紅色本源丹火緩緩升騰,溫潤且霸道,遠超世間普通丹火。
他隨手取出一株株洗淨雜質的新鮮靈藥,送入丹火之中,開啟第一步藥材提純。
丹火包裹靈藥緩緩灼燒,精準剝離藥材內所有廢渣,凝練純粹藥液精華。
全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差錯,這可比他結丹之前,用明火和砂鍋提煉藥材精華更加便捷。
王長峰嘴角掛起一絲笑容,收攏丹火,準備壓縮藥液,完成最後一步凝丹。
可就在藥液即將凝聚成丹的剎那,異變毫無徵兆爆發。
「滋滋滋~!」
凝鍊完畢的精純藥液突然瘋狂躁動,不受控制地朝著四面八方飄散。
短短三息,懸浮在他掌心的藥材精華就徹底揮發殆盡,丹火之內只剩下一捧漆黑無用的藥渣。
「搞砸了?」
「不可能啊!」
王長峰眉頭微蹙,以為是自己一時心神鬆懈,火候把控出現細微偏差。
「老子藥材有的是!」
「沒關係,第一次用丹火煉丹,失敗也正常的吧!」
王長峰沒有多想,稍微平靜了一下心緒,就開始了第二次煉製。
提純依舊完美,凝丹依舊潰散。
第三次,第四次……
連續七次煉丹,全部卡在凝丹環節失敗,無一例外,全部淪為廢丹。
洞府之內藥灰瀰漫,王長峰收起丹火,坐在石床之上,一臉茫然,內心徹底陷入困惑。
「修為更高,丹火更強,靈氣更充裕,所有條件全面碾壓地球,為什麼反而連最低階的洗筋丹都煉不出來?」
「當初我修為低微,連丹火都沒有,憑一口砂鍋就能煉伐髓丹。」
「可如今我都擁有了金丹本源丹火,竟然連最簡單的凝丹都做不到?」
「這特麼的科學啊!」
他反覆復盤每一個步驟,火候,靈力輸出,藥材配比,心神集中度,沒有任何一處失誤,可失敗始終在同一個環節重複上演。
「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
王長峰乾脆從內世界裡搞出來一個砂鍋,點燃一堆木炭,開始按照當初在地球上操作的煉丹步驟去煉。
結果還是一樣,根本就沒法凝丹。
王長峰臉上掛著懷疑人生的表情,愣了老半天。
煉丹徹底碰壁,若是丹道都無法入門,難度更高,細節更繁瑣的煉器,他更是不敢輕易嘗試。
想要找到問題根源,只能外出求教高人。
可他目前認識的高人,只有一個。
王長峰猶豫了一下,起身整理衣袍,撤去洞府陣法,直奔南城天機閣而去。
他邁步踏入天機閣大門,迎面便是雅致溫潤的氣息,沖淡了街道上的喧囂濁氣。
守在一樓前廳的掌柜一眼便認出他,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敬有加。
「貴客,許久未見,今日大駕光臨,不知需要何種情報?」
王長峰微微頷首,神色平和:「無事,只是閒來無事上來坐坐,想見一見紫衣執事。」
他刻意說得隨意,不想讓對方察覺自己帶著明確的疑惑前來問詢,避免過早暴露自身困境。
掌柜不敢耽擱,當即應下:「貴客稍候,小人這就上樓通報執事大人。」
說罷掌柜快步踏上二樓階梯,片刻後折返,對著王長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執事大人有請,貴客請上樓。」
王長峰抬步緩步上樓,二樓廊道靜謐無聲,兩側掛著朦朧紗簾,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私密性極強。
最內側的房間房門敞開,紫衣正坐在窗邊案前,指尖捏著一枚玉簡,並未提前看向門口。
聽到腳步聲靠近,紫衣才緩緩抬眸,面具遮住了她的容顏,王長峰看不出她是什麼表情。
但那凹凸有料的身材,卻遮掩不住。
「王道友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方才掌柜通報,我還以為你是為了後續親衛營的背景核查事宜而來。」
她絲毫沒有猜到王長峰是為煉丹難題登門,只默認他是來打聽八皇子陣營內部核查細節,或是天罡宗後續招攬動向。
王長峰走入屋內落座,目光掃過窗外繁華街景,神色從容自然。
他先是誠懇道謝,拉長寒暄的過程:「此番前來,一是專程道謝。」
「多謝執事此前饋贈神槍門全套身份信物,此番考核若能夠順利通關,全靠執事相助。」
「舉手之勞而已,不過是一樁順水人情。」紫衣抬手示意侍女奉上靈茶。
琉璃茶杯升騰起淡淡白霧,她指尖輕叩桌面,慢悠悠開口閒聊:「三日後便是背景核查收尾之日。」
「你手握覆滅宗門的完整身份,履歷無破綻。」
「令牌也是屬實,這次核查必然能安穩通過,大可不必憂心。」
二人順著招賢考核,八皇子奪嫡局勢閒聊起來,先是談及本次考核中天罡宗三位長老暗中招攬新人的用意。
紫衣直言八皇子與天罡宗綁定越來越深,後續親衛營大半人手,都會被慢慢滲透拉攏。
隨後又聊起大鱗城近期修士流動,萬妖山脈外圍妖獸異動,城內各大商行材料物價漲跌。
全程都是修行界通用的公開話題,沒有任何敏感內容。
閒聊半炷香有餘,氣氛徹底放鬆下來,王長峰才借著方才聊到的修行資源,丹藥耗材等等。
話題自然而然轉接話題,不露半點刻意痕跡。
「說起修行耗材,我近日倒是遇上一樁怪事。」王長峰故作苦惱地抿了一口靈茶,恰到好處露出困惑之色。
紫衣抬頭看向他:「哦?什麼怪事?」
王長峰低聲道:「我有個朋友,金丹修為,覺醒本源丹火,以往一直在別處修行,煉丹從未失手。」
「可自從來到大鱗城這片地域之後,次次煉丹失敗。」
「他說他在藥材提純步驟毫無差錯,藥力剝離乾淨,可一到最後凝丹階段,藥力便會無故潰散,反覆嘗試皆是如此,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聞言,紫衣面具後的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就充滿了古怪的神色。
她輕笑一聲道:「你說的那個朋友,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紫衣這麼一說,王長峰心頭狂跳,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在地球,「我有個朋友」這種梗都爛大街了,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而且紫衣的回答,也接近地球那邊的標準答案。
可問題這不是在地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