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頭皮都有點麻了。
「草，這女人不會是穿越來的吧，還是說她也是從某個渠道上來的老鄉？」
「有沒有這麼巧啊！」
想到這裡，王長峰吞了下口水，試探著問道：「宮廷玉液酒？」
紫衣愣了一下：「那是什麼酒？」
「這和你剛才問我的問題有關係嗎？」
王長峰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失望。
他呼了口長氣。
反正暗號沒對上，這麼說明紫衣應該和地球沒啥關係。
思維急轉之後，王長峰乾笑兩聲道：「沒什麼。」
「我剛才說的真是我一個朋友，絕對不是我。」
「我只是大宗師境界，距離結丹遠著呢！」
「我朋友那個事，我就是胡亂聽聽，閒著沒事跟你說說。」
王長峰不太想問了。
他雖然不知道答案，但他也知道，自己一定犯了某個常識性錯誤，才導致紫衣瞬間就猜出來他在胡扯什麼「我有個朋友！」
也就是說，如果王長峰真有那種金丹境的朋友，根本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紫衣沉默了很久，才淡然開口道：「按理說，徒手煉丹是不可能的。」
「從古至今，無人可以脫離丹爐徒手凝丹，哪怕元嬰大能也不行。」
「你那個朋友，應該是剛剛晉級金丹初期不久，剛擁有了丹火，就想用丹火徒手煉丹試一試，才導致到煉丹失敗的。」
紫衣最後那句話，其實是給王長峰找了個台階下，沒有當面揭穿他。
王長峰輕咳兩聲：「可能是吧，我也不太懂！」
「但為何不可？」
「金丹境強者的丹火可控萬物，靈力足以封鎖藥力，何須依賴死物丹爐？」
這也是他心底最大的疑惑。
紫衣拿起茶杯，用另一隻手遮掩著，喝下一口茶。
雖然她這個動作是為了巧妙的掀開面具喝到茶，還不讓王長峰看到她的真容。
但她的動作依然十分優雅。
一杯茶飲盡，紫衣答道：「貴客應該知曉天道損有餘，而補不足的道理。」
「靈藥生於天地，自有枯榮歸土的宿命。」
「修士強行採摘靈藥，萃取草木生機，凝聚丹藥助人突破境界，是掠奪天地本源，逆天道而行。」
「天道會自發排斥，銷毀這份逆天藥力，這就是凝丹必敗的根源。」
王長峰凝神傾聽，一言不發。
這個道理他不是不懂，但他在地球煉丹可沒出現這種狀況，這就不正常了。
紫衣繼續說道：「而丹爐存在的意義，有兩點核心作用。」
她伸出纖細手指，語氣嚴肅：「第一，密閉爐身封鎖藥力，隔絕天道直接沖刷，減少藥力外泄。」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所有正統丹爐，爐身皆刻有補天銘文。」
「天地大道本身殘缺不全，存在先天漏洞，補天銘文便是用來彌補天道缺損，彌補凝丹之時所缺少的道韻！」
「無丹爐，無銘文補天，直面殘缺天道，誰人可以徒手凝丹？」
「你那位友人，不是火候不足，不是靈力不夠，而是在硬生生想用他自己的道，去補這天地缺失的道啊。」
一番話落下，王長峰腦海驚雷炸響，足足愣了老半天，臉色都變了。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匆忙道謝，告辭離開了天機閣。
等到王長峰身影徹底遠去，紫衣走到窗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獨自輕聲呢喃。
「此人雖然是個連基本的煉丹原理都不懂，但他絕對是金丹強者。」
「否則還跟我提什麼丹火！」
「之前刻意壓制修為偽裝大宗師，城府深不可測，他身上的秘密，遠比我測算的還要多啊。」
王長峰一路沉默折返洞府，關閉陣法，隔絕一切外界聯繫，獨自立於洞府中央，反覆回味紫衣口中的每一句話。
天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丹爐，補天銘文。
無數線索串聯一處，一個讓他毛骨悚然，不敢輕易置信的猜想。
他當即盤膝而坐，神魂瞬間沉入自身內世界。
從地球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王長峰從來沒有將內世界以金丹領域的形態放出來過。
並不是他有所顧忌，而是目前為止，這個世界上壓根沒有值得他需要用領域去碾壓的強敵。
所以他的內世界和這個世界的天道沒有過任何直接接觸和融合。
其內玉葫蘆代表日月輪轉，風雨自洽，擁有獨立且完整閉環的天道法則，但天道法則還是地球上的那一套。
因為原來的升仙台秘境，就是脫胎於地球。
王長峰取出一株靈藥，掌心燃起同源丹火，無丹爐，無任何輔助器物，直接徒手煉丹。
提純，融藥，凝丹，輕鬆自如。
沒有藥力潰散，沒有天道反噬，沒有任何阻礙。
三息之後，三枚圓潤飽滿，藥香醇厚的洗筋丹靜靜懸浮在丹火之中，品相完美，一次即成。
王長峰收起丹火，看著掌心丹藥，渾身汗毛倒豎，心底一片顫抖。
猜想，徹底被證實。
在內世界，他可以輕鬆徒手煉丹。
在地球，凡火砂鍋，依舊可以徒手凝丹。
唯獨這片世人公認的修行上界，他寸步難行。
真相殘酷且顛覆認知。
「呵呵，這他媽就是靈氣充沛，武道昌盛，強者如雲的所謂上界？」
「這裡天道先天殘缺，規則不完善，存在巨大漏洞。」
「所以連煉丹這種稍微有點逆天的形式，都得依靠外物彌補天道缺陷。」
「而靈氣枯竭，武道凋零，被此方強者視作下界的地球，反而擁有完美天道，包容萬物，對修士逆天之舉包容度極高。」
王長峰瞬間想起此前沈飛鴻的感悟。
她說此方世界的天地大道感悟起來，比地球容易多了。
王長峰也給她解釋過，如果把感悟天地大道比喻成解題，那在這裡就像是解初中的一元二次方程，而在地球就像是解高數。
現在王長峰才明白最根本的問題在哪兒。
他抬頭望著洞府冰冷的石壁，眼底帶著濃濃的疑惑：「到底誰她媽才是真正的下界？誰才是真正的上界？」
「難道所有人全都本末倒置了？」
王長峰對這個世界沒啥好感，他還是比較戀家的。
他也從來不認為自己從地球來的，就比這個世界的人低一等，反而以地球華人的血脈而自豪。
但王長峰之前也覺得這個靈氣充沛，資源豐富的世界，應該比地球的維度更高一些。
可現實卻告訴他，這裡竟是天道殘缺的世界，地球才有可能是藏著至高天道的頂級世界。
那麼問題來了。
若地球天道如此完美，當年靈氣也不輸這裡，為什麼會被天罡宗打的那麼慘？
謎團層層疊加，壓的他有點心緒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