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王長峰跨界傳送以來,不順心的事太多了。
剛過來,就發現了傳送歸途徹底斷絕,隨身門戶法器全部失靈。
沒過幾天,就跟綰綰,小黑和喬安妮就失散了,至今杳無音信。
想到失散的同伴,王長峰眉頭緊鎖,滿心擔憂。
而此刻,被他日夜惦念的綰綰,小黑,喬安妮三人,還位於那一片死寂陰森的萬古秘境之中。
通過了迷霧陣法之後,三人被隨機拋入這片封閉秘境,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出路。
這秘境不見天光,上空永遠籠罩著暗沉血色雲層,大地乾裂發黑,遍地都是腐朽的妖族骸骨。
巨大的獸骨堆積如山,連綿千里,陣陣陰風裹挾著淡淡的血腥氣與死氣,讓這裡顯得無比陰森。
抬頭看去,那血雲之中偶爾有殘缺模糊的遠古殘魂,若隱若現,各個魂體龐大,形態威猛。
在那些巨大的骸骨之中,還零零散散分布著一些人類的遺骸,但他們身上還殘留的織物裝束,和綰綰她們的風格卻完全不同。
綰綰身著簡約白色長袖衛衣,褲腳微卷,一頭長髮隨意束起,明明身處陰森死寂的白骨荒原,臉上卻沒有半分懼色,反倒是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好奇心。
她天生膽子極大,尋常陰邪幻境根本嚇不到她,一手慢悠悠牽著身旁的喬安妮,一手輕輕拍著小黑的狼背安撫,左顧右看。
自從來到這裡,三人試著找過出口,可即便是運氣逆天的綰綰,這次運氣也失靈了。
隊伍里修為最高的喬安妮穿著寬鬆淺灰色連帽衛衣,明明自身戰力最強,卻是個心性單純的傻白甜。
她此刻強撐著鎮定,走在最前面,繃緊小臉四處張望,一心想要護住綰綰和小黑。
「這裡到處都是白骨,死氣好重,看著好嚇人……」喬安妮聲音軟軟的,明明自己心底發慌,還是硬著頭皮挺直脊背,小聲開口。
「綰綰你別怕,小黑也別怕,有我在。」
一旁的小黑周身黑毛根根豎起,狼眸死死盯著天空血雲中的殘魂虛影,尾巴不自覺夾緊,渾身都寫滿膽怯。
可明明心底怕得要命,卻還是強行壓低腦袋,故作兇狠地發出低沉低吼,裝出一副兇悍不好惹的模樣,試圖掩蓋它的心慌。
它本能感知得到秘境深處蟄伏的恐怖遠古氣息,恐懼發自血脈深處。
綰綰嘿嘿一笑,反手拍了拍喬安妮的手背,語氣輕鬆毫無懼意:「喬安妮姐姐,你不用緊張。」
「我看那些殘魂沒有完整靈智,還飛的那麼高,不會傷害我們。」
「反倒這裡處處都是上古遺蹟,看著很有意思,我們往前走走看,說不定能找到離開秘境的線索。」
三人一路前行,遍地巨型妖骨越來越密集,越往秘境中心走去,死氣越濃郁,空氣中漂浮的遠古妖血氣息也越發厚重。
行至秘境中央一座殘破祭台之前,三人腳步驟然停下。
祭台左側立著一塊宏偉巨大,邊緣雕刻著複雜花紋的石碑。
石碑歷經萬古風沙侵蝕,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痕。
那石身斑駁老舊,透著亘古蒼涼的氣息。
碑面刻滿扭曲詭異的文字,筆畫鋒利,帶著與生俱來的凶戾蠻荒之氣。
可那些扭曲蠻荒的古老文字他們三個都不認識,根本無法窺探含義,唯有一股厚重壓迫感撲面而來。
換做旁人早已心生退意,可綰綰反倒越發好奇,盯著碑文反覆打量,想要摸清石碑來歷。
小黑見狀嚇得往後又退了一步,四肢微微打顫,喉嚨里嗚咽聲更濃。
血脈本能的畏懼快要壓制不住了,可小黑還是硬著頭皮往前挪了一小步,裝作自己並不害怕的樣子。
喬安妮緊緊挨著綰綰,小臉發白,卻還是鼓起勇氣抬手護住綰綰一側。
「看不懂也沒關係,要是石碑有危險,我立刻護住你們快跑。」
他們並不知道,這塊石碑之上銘刻的是古老妖族的文字,翻譯過來,是「萬妖祖地」的意思。
他們小心翼翼的繞過了石碑,發現緊挨那石碑後面,竟然是一個布滿了裂痕高台。
台面刻著模糊上古紋路,祭台正中央,盤坐著一個女人。
在這到處都是巨大妖獸骨骼殘魂的秘境核心地帶,竟然出現了一個女人,這太詭異了。
她就靜靜的盤坐在那裡,被一身漆黑如墨的長袍裹住了身軀。
石台的邊緣長滿了暗青色的苔痕,而她周身三尺之內,連一粒塵埃都不敢靠近,連陰風都要繞著她吹,絲毫不敢驚擾。
綰綰和喬安妮仔細觀望,發現這神秘女人好的五官一般般,單眼皮,嘴唇很薄,顴骨微高,算不上驚艷。
可那眉骨的走勢凌厲得像刀劈出來的,下頜的線條硬朗而鋒利,仿佛一低頭就能割破世界。
這時候兩女一狼都察覺到了,這女人的情況不對勁,因為她身上沒有一點生人的氣息。
可即便她閉著眼,好像死了一樣,可那頭顱依然高傲的仰著。
那是一種骨子裡透出來的霸道,不是故意做給誰看的,是她坐在這裡就是這樣,換成別的地方,也還是這樣。
綰綰雖然被震懾的渾身僵直,但她的眼珠子還在亂竄,視線緩緩向下。
那女人的手搭在膝上,指節粗大,指腹上有老繭。
就只是那麼搭著,也讓能讓綰綰感覺到那雙手的每一個紋路里,都透著狂野。
不是呲牙咧嘴的那種野,而是只要她還在那裡,就要讓天地萬物都知道,一切都是她說了算。
也不知道是被這詭異的狀況所震驚,還是被那個那喬安妮和小黑全都瞪大了眼睛,就連膽大包天的綰綰也摒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
陰風裹挾著煙塵,吹到綰綰臉上,她覺得鼻子有點癢,揉了揉也不管用,忍不住就張開了嘴。
「阿嚏!」
綰綰這一個噴嚏打出來,一股不算大的氣流,吹向了那個女人。
小黑四個蹄子一軟,就癱在了地上,喬安妮頭皮發麻,渾身汗毛乍起。
綰綰的手僵在半空,手指上還沾了點鼻涕。
她的眼圈裡聚集起了一層水霧,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