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神色很複雜，有欣喜，有悲傷，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激動。
換個人，一旦聚集了這麼多表情，多多少少都會掉幾滴眼淚，可他沒有。
綰綰的眉頭皺了起來：「喂，你那麼看著我幹什麼？」
「你認識本大王？」
白衣人沉默片刻道：「也許認識，也許不認識。」
「綰綰你好，我叫裘伴伴！」
「裘伴伴？」王長峰念叨了一遍這名字，心裡犯嘀咕：「這名字起的，怎麼聽著跟鬧著玩似的？」
綰綰點點頭：「哦，你也好！」
王長峰也跟著拱了拱手，客氣了一句：「裘前輩，久仰久仰。」
你認識我嗎就久仰？裘伴伴擺了擺手：「前輩不敢當！」
「我就是一個看門的，守了這地方不知道多少年，算不得什麼前輩。」
看門的？
王長峰嘴角抽了抽。
你一個看門的，剛才隨手一揮，就把綰綰連人帶法相送去了萬妖祖界，又一條靈力鎖鏈鎖了兩個血脈強橫的金丹大妖。
你要是看門的，那這藏寶閣里的守衛，怕是比青嵐帝國的皇宮還排場。
不過他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順著竿子往上爬：「裘前輩，既然您這麼說了，那我斗膽請教幾件事。」
「您也知道，我這人好奇心重。」
裘伴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會開口，也不惱，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你且說說看。」
「我在綰綰那裡，得了一枚劍丸。」王長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我想知道，這枚劍丸的主人，您有沒有見過？」
「她……是不是隕落在了這華陽洞天裡？」
這話問出來，他連呼吸都不自覺的急促了起來。
蓮池仙子。
這四個字，在他心裡壓了太久了。
開陽跟著他來靈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來找他師父的。
無論如何，王長峰都要給開陽一個交待。
裘伴伴沒有立刻回答。
他背著雙手，就那麼站在半空中，看了王長峰好一會兒，臉上那點玩味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沉默良久，他才開口：「你這小傢伙，倒是會問。」
「可惜，這些問題，我現在一個都答不了你。」
王長峰心裡一沉：「為什麼？」
「不是我不想答，是時候沒到。」裘伴伴搖了搖頭：「說難聽點，是你現在還沒有那個資格。」
「一些比較普通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你，但不包括這個問題。」
「你是個明白人，應該懂這個道理。」
王長峰明白了。
「這裘伴伴已經知道我有內世界了，也肯定知道我同化融合了一些華陽洞天的地盤。」
「他是想等我同化融合更多，成為這裡的主人，還是有什麼特殊的條件需要達成，才會把一些隱秘的事告訴我。」
懂是懂，可這也太憋屈了。
可王長峰還不死心，又試探道：「那蓮池仙子，到底是不是隕落在了這裡？」
「您就給我一句準話，是或者不是，這總行吧？」
「不行。」裘伴伴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華陽洞天裡，是不是藏著一把極強的劍？」
「無可奉告。」
「那綰綰的前世……」
「打住打住。」裘伴伴趕緊抬手制止了他：「你再問下去，我這看門的，都要被你問成說書先生了。」
「別問了，咱們有緣再會。」
王長峰：「……」
得，這老謎語人是鐵了心要當啞巴了。
「行吧！」他認命地嘆了口氣：「那裘前輩，您總得給我留個念想吧？什麼時候，咱們才算是有緣？」
王長峰這麼問，有兩個目的。
其一，是他想找機會把虎牙堂的精銳都帶進來，依靠這裡充沛的靈力，和各種稀缺資源，讓虎牙堂精銳的修為大踏步前進。
這麼問，是想試探對方的態度。
原因很簡單，裘伴伴和綰綰有淵源，而且綰綰結丹突破，沒有耗費華陽洞天的靈力和資源，他不會阻止。
但虎牙堂有接近五百人，有和裘伴伴這個看門的不認識，人家要是不想讓那些人藉助華陽洞天的靈力和資源怎麼辦？
如果對方直言，下次帶人進來還會見面，那就意味著帶人進來修煉這事不可行。
其二，是如果王長峰下次帶更多人進來，沒有立刻見到裘伴伴，就說明他大概率會在某個地方，等著王長峰去發現。
王長峰猜測，那地方很有可能是藏寶閣第五層以上。
他之前就猜測，藏寶閣里應該有個打雜的，或者說是修理傀儡的修理工。
裘伴伴就很符合這種條件。
裘伴伴聞言，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咱們的緣分，也許是註定的。」
「你不是還在藏寶閣里，也留下了標記嗎？」
「我就在那裡，一般不會出來，如果這次不是因為感受到了故人的氣息，你今天的都不會見到我。」
「你就按你自己想的路去走吧。」
「等你憑本事走到我面前的時候，只要你問的，我答得上來的，一定知無不言。」
王長峰心裡一動。
他同化的那的小塊領域，不止在玲瓏水榭，還有藏寶閣的第四層和第五層通呢。
想要再次去闖藏寶閣，他都不用直接走大門。
「那就這麼說定了。」王長峰抱了抱拳：「裘前輩，後會有期。」
裘伴伴點了點頭，又看向綰綰的方向，眼神里那點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最後只留下一句：「妖王大人，好好保重。」
「下次見面，可別再把我這兒給拆了。」
說完，他身形一晃，便如青煙一般，消失在了煙波浩渺的水色之中。
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妖王大人？」綰綰還沒回過神：「他真認識我？」
「認識你的，可不止我一個。」王長峰沒好氣地拍了拍她的腦袋：「行了，別想了，先回去吧。」
「我假期快到了，我也得儘快返回帝都。」
「啊？」綰綰這才反應過來：「這麼快？」
「三天假，你以為多長？」王長峰翻了個白眼：路上還得耽擱半天。」
「走走走，先回萬妖山脈再說。」
他說著，心神一動，再次開啟內世界的門戶，帶著綰綰，一步踏了進去。
穿過內世界的茫茫天地，再一步踏出時，已經回到了萬妖山脈深處，他們之前進入華陽洞天的地方。
王長峰看著綰綰，斟酌了一下措辭：「綰綰，我這次回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來。」
「你，小黑和喬安妮，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綰綰想了想，搖頭：「大叔，我暫時不回去了。」
「為什麼？」王長峰問。
綰綰的眼神，比以前要深邃了很多：「以前我覺得，我就是個跟著大叔混吃混喝的小丫頭。」
「可這次結丹之後，我總覺得，我能成為妖王，是我的使命。」
「好像……好像我本來就該待在這萬妖山脈里，守護一些應該由來守護的。」
他想到了萬妖祖界，想到了那尊上古妖王的法相，想到了裘伴伴那句「她去了屬於她自己的世界」。
綰綰這丫頭，身上背著的東西，遠比他以為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