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王長峰沒有多勸,只是點了點頭:「你既然有自己的主意,我不攔著。」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我過幾天就會派人過來,常駐在盛陽桃仙山那邊。」
「你有什麼事,或者遇上什麼麻煩,就通過我派來的人聯繫我。」
「別自己一個人扛著,聽見沒有?」
綰綰眼睛一亮,重重點頭:「聽見了!」
「大叔你就放心吧,我可是九紋金丹大能了,誰能欺負得了我?」
「你少來。」王長峰沒好氣地瞪她:「你那九紋金丹,是睡著覺結出來的,能不能打還兩說呢。」
「要不是我之前接著你,你這個九紋金丹大能,剛結丹就得摔個半死。」
「你說有你這麼丟人的金丹嗎?」
綰綰撅起了嘴:「扎心了,臭大叔。」
王長峰不理她,翻手取出那枚銀光閃閃的劍丸,在手裡掂了掂:「這個劍丸,我帶走了。」
「留在你這裡,也沒什麼用。」
「它牽著一樁要緊的事,我得去查清楚。」
綰綰點頭,沒有多問。
她想了想,忽然又開口了:「大叔,那個鐘,你也帶走吧。」
「嗯?」王長峰一愣,「那不是你的寶貝嗎?」
「但大叔你也需要寶貝呀。」綰綰認真地看著他。
「我從來沒見過你有什麼特別厲害的防禦寶貝。」
「你在帝都那個地方,到處是刀光劍影,比我在萬妖山危險多了。」
「這鐘連那些墮銀傀儡都砸不爛,留在你手裡,比在我這兒有用。」
王長峰看著綰綰,心裡一暖。
這丫頭,嘴上沒個正形,心裡卻比誰都惦記他。
「你都已經結丹了,先試試能不能煉化它。」王長峰柔聲道:「我之前試過,煉化不了。」
「但這鐘是你從桃仙山那邊得的,跟你有緣,說不定你能行。」
綰綰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試試!」
她接過小鍾,盤膝坐下,閉目運功。
金丹靈力順著她的手掌,一寸一寸地往鐘身里滲。
一息,兩息,三息……
小鍾紋絲不動。
片刻之後,綰綰睜開眼,一臉沮喪:「不行啊大叔,我還是只能讓它變大變小,神識也探不進去,煉化不了。」
「連你也不行?」王長峰皺了皺眉。
這鐘,還真是塊硬骨頭。
「那行吧,鍾我帶走了。」他伸手接過小鍾,又翻手從儲物戒指里取出一件東西,遞給綰綰:「這個,你拿著。」
那是一件泛著幽藍色光澤的內甲,質地極薄,入手卻沉甸甸的,隱約流轉著一層細密的陣紋。
「這是之前在藏寶閣里收的,極品靈器級別的內甲。」王長峰遞到綰綰面前。
「這內甲的絕對防禦力,比不上那口鐘,但也不差。」
「關鍵是你能祭煉它,能激活寶甲上的陣法禁制,用起來比那鍾靈活多了。」
「你穿上它,我才能放心走。」
綰綰接過內甲,眼睛亮晶晶的,嘴上卻還嘴硬:「哎呀,大叔你怎麼這麼囉嗦,跟我媽似的。」
「你媽可沒有我這麼好說話。」王長峰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崩。
「疼!」綰綰捂著腦袋,「我錯了!大叔你最帥了!」
「這還差不多。」
王長峰又跟小黑,喬安妮交代了幾句,無非是讓它們聽綰綰的話,別亂跑,有事就通過桃仙山那邊聯繫。
小黑蹭著他的褲腿:「主人,你可得常來看我們啊!」
「知道了,蠢狗。」王長峰揉了揉它的腦袋:「靈液的事兒,等你修為穩固了,我再讓派人給綰綰送來,不夠用,你就管他要。」
這幾天王長峰玉葫蘆里的產出的靈液,都讓他留給了綰綰,現在是一滴也沒有了。
小黑立刻精神了:「汪!主人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主人!」
「滾。」
喬安妮沒說話,只是走上前,輕輕抱了抱他,然後鬆開,朝他笑了笑。
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長峰最後看了綰綰一眼:「走了。」
綰綰點了點頭,沒有送他,就站在原地,看著他飛遠。
王長峰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內甲,忽然笑了。
「大叔,你放心。」她輕聲說:「你的綰綰,早就不是以前那個需要你護著的小丫頭了。」
王長峰離開萬妖山脈,沒直接進盛陽城,而是在半途之中換了個形象,連那身比較招搖的法衣也換成了一件很低調的衣衫。
他有著粗獷的絡腮鬍,黝黑的皮膚,五大三粗的身板,就跟經常在萬妖山外圍闖蕩的野修沒什麼區別。
「完美!」王長峰上下打量了兩眼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事實證明,他這份謹慎,一點都沒白費。
還沒進盛陽城,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城門口,多了好幾撥生面孔。
一個個腰間挎著神兵,目光四處亂掃,見著過往行人就上下打量,跟篩子似的。
王長峰腳步不停,神色如常地混在人群里進了城。
進了城,他更是眉頭一挑。
城裡巡邏的陌生面孔更多了,三五成群,走街串巷,連坊市的角落裡都蹲著人。
街邊茶攤上,坐著幾個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修士,假裝喝茶,眼珠子卻一直往過往的行人身上瞟。
這是在找人。
王長峰不動聲色地走過長街。
忽然,他目光一頓。
街對面,一個身材高瘦,少了條胳膊的老者,正陰沉著臉,站在一家鋪子門口,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街上的人群。
張進達。
王長峰垂下眼皮,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像個最尋常不過的路人,跟張進達擦肩而過。
「嘖!」他心裡暗暗搖頭:「這老東西,看來恨意不淺啊!」
為了給兒子報仇,堂堂右營副統領,親自跑到盛陽來蹲點了。
可惜啊可惜。
他兒子是怎麼死的,張進達這輩子怕是都查不出來。
那具屍體,早就被王長峰埋進了山坳深處,撒了藥粉,連骨頭渣子都爛透了。
那兩個隨從,還有那十來個看熱鬧的修士,一個活口都沒留。
張進達就算把盛陽城翻個底朝天,也不會得到任何線索。
至於兇手?
王長峰在心裡給他提了個醒:「老張啊,你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你兒子是死在誰手裡的。」
「你更想不到,你兒子想搶的那件法衣的主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晃了一圈。」
他施施然走到傳送陣前,交了靈石。
光華一閃,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帝都。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王長峰換回了本來面目,理了理衣袍,朝著天機閣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立刻去銷假,因為紫衣用傳訊玉符聯繫了他,想要跟他見一面。
天機閣二樓。
紫衣執事布下了一道道防護禁制,然後摘下了面具,露出了蘇昭虞那張清冷絕美的臉。
「你就這麼信我?」王長峰忍不住問:「萬一藏寶閣里的開陽,不是我呢?」
「那你這天機閣紫衣的面具,可就白戴了。」
「你不會。」蘇昭虞淡淡地說:「你要是想害我,在藏寶閣第五層的時候,就不會拼著命救我。」
「再說了!」她頓了頓,眼裡帶著一絲玩味:「你連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告訴我了,我還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