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不在乎蘇崇燁防備他。
到時候,那位前輩就是他本人。
他想怎麼交易就怎麼交易,想怎麼吃回扣就怎麼吃。
王長峰點了點頭:「殿下放心,屆時我定會安排妥當。」
蘇崇燁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想了想,忽然又開口了:「開陽道友,本王向來是個賞罰分明的人。」
「你若真能替本王辦成此事,本王重重有賞!」
「本王親衛左營統領的位子,還空著呢。」
「到時候,那個位置,就是你的!」
王長峰:「……」
戎珊:「……」
書房裡,詭異的安靜了兩秒。
王長峰差點沒繃住。
左營統領?
他一個能硬撼金丹巔峰墮銀傀儡御器攻擊的強者,稀罕你一個親衛左營統領?
他開陽這個身份,真要是在帝都放出話去,願意收留他的勢力,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蘇崇燁現在是什麼處境?
周文淵死了,周家跑了,身邊連個能商量事的人都沒有,正是求賢若渴,急需補充實力的時候。
他這時候送上門,那叫雪中送炭。
換作是蘇崇燼,這會兒怕是早就倒履相迎,先把左營統領的官印塞進他手裡,再客客氣氣地說一句先生大才,往後本王還要多仰仗先生。
先給誠意,再談辦事。
可蘇崇燁呢?
把官職當籌碼,當賞賜,當成拴狗的鏈子。
就仿佛在說,來,幫本王辦成一件事,本王賞你一根骨頭。
要不是他王長峰有必須扶持蘇崇燁的理由,這會兒真想甩袖子走人。
「這草包……算了,草包才好忽悠!」王長峰在心裡默念了三遍,把心頭那口氣壓了下去。
面上卻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神色:「殿下厚愛,開陽愧不敢當!」
「能為殿下分憂,是開陽的福分!」
蘇崇燁被他這句馬屁拍得通體舒坦,哈哈大笑:「好!好!有開陽道友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
「本王就在府上,靜候你的佳音!」
「是!」王長峰拱了拱手:「那在下,就先告退了。」
他退出書房。
戎珊跟了出來,一路送他出了府門。
「開陽道友慢走。」戎珊拱了拱手,臉上的笑容溫和得體:「今日之事,辛苦道友了。」
「戎統領客氣。」王長峰迴了一禮,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他忽然回頭,看了戎珊一眼。
那女人還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笑容意味深長。
王長峰心裡有點發毛。
這女人,怎麼總感覺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好像認得他似的。
他壓下心裡的疑惑,快步離去。
王長峰離開三皇子府,七拐八拐,確認身後沒人跟蹤,才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卸去了偽裝。
臉上的皺紋一點點抹平,花白的頭髮重新變得烏黑。
那個白髮蒼蒼的開陽,轉眼又變回了那個年輕的右營副統領。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繞了一大圈,才從另一條路回了八皇子親衛右營駐地。
關上房門,王長峰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今天這一齣戲,演得老子腦仁疼。」他揉了揉太陽穴:「不過,值。」
他心神一動,識海深處那扇門戶悄然打開。
一道身影,從那無形的門戶里走了出來。
鶴髮童顏,身形清癯,一襲青袍。
正是開陽本尊。
「前輩,坐。」王長峰給他倒了杯茶。
開陽也不客氣,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以我的名義,又幹什麼驚天動地的事了?」
王長峰嘿嘿一笑,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蘇崇燁被危在旦夕嚇得滿頭冷汗,到他直接點出了九耀鍾,那草包當場變臉。
「你是沒看見,我說那是一口鐘的時候,蘇崇燁那表情。」
「他跟見了鬼似的。」王長峰眯著眼:「當場他就信了。」
開陽聽了,也沒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你倒是敢說。」
「半步元嬰的強者,你也敢編。」
「不編不行啊!」王長峰攤了攤手:「不把他唬住,他真敢派兵來搶。」
「就他那點家底,我閉著眼都能給他收拾了,可他可就徹底沒戲了。」
「如今他指望著我去聯繫那位前輩,把我當成了救命的稻草呢。」
「等我回去跟他復命的時候,他不得把我當祖宗供起來?」
開陽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長峰,往後,你以我的名義在外行事,該讓我知道的,都得讓我知道。」
王長峰明白,這不是開陽命令他,而是開陽怕辦不好王長峰以後交代他做的事。
「前輩放心,我也正想跟您說這個。」
「將來您必然是要站到前台的。」
「蘇崇燁那邊,早晚得見到您本人。」
「要是連您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外頭頂著您的名號幹了什麼,萬一哪天需要咱們倆同時出場,我分身乏術,那不是露餡了?」
開陽點了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
兩人又聊了幾句,開陽便回了內世界,繼續修煉去了。
王長峰關上內世界的大門,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
他想了想,忽然對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去把魏百夫長給我叫來!」
「大人!」不大一會,魏潼就推門進來,臉上堆著笑:「您找我?」
「坐。」王長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我跟你打聽個人。」
魏潼貼著三分之一個屁股,坐在凳子上:「大人您說。」
「戎珊!」王長峰看著他:「你聽說過這個人嗎?」
魏潼一愣:「戎珊?大人問的,可是三殿下親衛右營的統領,戎珊戎統領?」
「沒錯。」王長峰點了點頭:「你把她的事,給我說道說道。」
「嘿,這事兒您可問對人了!」魏潼來了精神:「這個戎珊,在帝都那可是有名號的!」
「她以前,可是長公主殿下麾下的第一悍將!」
「長公主?」王長峰挑了挑眉。
王長峰心中暗道:「蘇昭虞?怎麼又是她?」
「可不是嘛!」魏潼壓低聲音:「當年長公主還沒離宮的時候,這位戎統領,那可是長公主手下最能打的。」
「號稱帝都金丹中期第一強者!」
「那會兒多少人提起戎珊的名字,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還有人說,她是百年之內,最有希望晉級金丹後期的強者。」
「後來呢?」王長峰問道。
「後來,長公主不知怎麼的,忽然就離宮遠遊了,漸漸淡出了大家的視線。」魏潼說道:「她手底下那幫人,也就散了。」
「這位戎統領,後來就投到了三殿下門下,當了三殿下親衛右營的統領。」
王長峰聽完,若有所思。
戎珊肯定是蘇昭虞的人。
不對,應該說,戎珊曾經是蘇昭虞的人。
現在,她投靠了三皇子。
可她投靠之後,跟蘇昭虞之間,當真就斷了?
王長峰想起今天在三皇子府,戎珊看他的那個眼神。
那眼神,太怪了。
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那種打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認得他,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當時他還納悶,自己什麼時候跟這個戎珊打過交道?
現在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