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紅兮身形一晃，掠了過去。
開陽和蘇焱焱，還有那位假丹長老，也跟著到了。
車月璃站在一片連綿的低矮山丘前，眉頭緊鎖。
「怎麼了？」墨紅兮問。
「你們自己看。」車月璃伸出手，一縷神識探了出去。
墨紅兮依樣照做，下一刻，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神識掃過去，眼前明明是一片平平無奇的山丘。
可神識落到那片山丘上，就像石沉大海，什麼都探查不到。
一片空白。
「陣法！」開陽眯起了眼睛：「這是屏蔽神識的陣法。」
「傳聞帝都潘家，以陣法聞名。」
「這裡頭，十有八九就是潘家的藏身之地了。」
墨紅兮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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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世家的陣法，能有多厲害？」
她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顆鴿蛋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瑩白，散發著淡淡的光華。
「區區一個世家的護陣，看我破了它。」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她可是親眼見過開陽在華陽洞天藏寶閣里是什麼手段的。
那強悍的戰力，連墮銀傀儡都能硬撼幾個回合。
「這種小事，就不用麻煩道友了！」
她笑眯眯地把破陣珠舉了起來。
開陽在旁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能說什麼？
他總不能說，你之前見過的那個開陽，不是我。
那個開陽，是王長峰那小子扮的。
我要是真有那本事，我現在還用得著跟你商量？
他只好站在一邊，捋著鬍子，裝作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墨紅兮掐了個法訣，破陣珠「嗡」地一聲飛了出去。
珠子在空中炸開，化作一圈圈銀白色的漣漪，朝著那片山丘盪了過去。
一開始，山丘上還沒什麼動靜。
可那漣漪一浪接一浪地撞上去，約莫十幾息之後，只聽咔的一聲輕響。
像是一層薄薄的玻璃，被人從外面敲了一下。
緊接著，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像水面一樣，泛起了一圈圈的波紋。
又過了幾息。
「嘭！」
一聲炸裂般的脆響過後，屏障徹底碎開。
原本空蕩蕩的山丘，像被人掀開了蓋子。
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人影，和一片燈火通明的營寨。
那營寨里的人，顯然也沒料到外面的陣法會被人從外面打破。
一時間人喊馬嘶，燈火亂晃。
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修士，臉色煞白地從主帳里衝到了半空。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山丘下的墨紅兮。
中年修士聲音顫抖：「墨……墨長老？」
此人正是潘家家主潘竭。
墨紅兮冷笑一聲，凌空飛了過去，懸停在潘竭兩百丈之外。
「潘家主，別來無恙啊！」
她這一聲潘家主，把潘竭魂都叫飛了。
潘竭臉色鐵青，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可他看了看墨紅兮身後那黑壓壓的一百多號大宗師。
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幾個同樣漂浮在半空，氣息強悍的金丹修士。
他那隻手，終究沒敢拔出來。
潘竭又不是傻子。
硬拼？
那不是勇烈，那是白痴，是拿雞蛋碰石頭。
就算潘家最鼎盛的時期，也湊不出一個能跟對方抗衡的陣容，何況是現在。
墨紅兮背著手，臉上掛起了一絲和氣的笑容：「潘家主，別緊張。」
「我凌霄宮，不是來跟你們潘家動刀兵的。」
「我們，是來跟你談合作的。」
潘竭愣住了。
「談……談合作？」
「沒錯!」墨紅兮慢悠悠地說道:「潘家主，你是個聰明人。」
「潘岳和潘宸做的那些事，壞了天罡宗的陰謀，我們凌霄宮，心裡是很欣慰的。」
「你也知道，我跟天罡宗仇深似海。」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所以你放心，我們今天來，不是來算帳的。」
「我們只是覺得，潘家躲在這窮鄉僻壤，守著一座金山，卻不敢花，太可憐了。」
「凌霄宮，想幫潘家一把。」
「礦，你們繼續開。」
「貨，我們幫你們賣。」
「利潤，咱們分成。」
「你看怎麼樣？」
潘竭張了張嘴。
他能說什麼？
他能說，他根本不知道潘岳潘宸在驃陽幹了什麼嗎？
他能說，他也是被天罡宗和八皇子蘇崇燼逼著，才逃出來的嗎？
不能。
他根本說不清楚。
現在他和蘇崇燼那邊，已經結了死仇。
蘇崇燼都不想聽他解釋，他說什麼都是放屁。
既然已經是一筆糊塗帳，那還不如將錯就錯。
他看了看墨紅兮，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氣息深不可測的老者。
咬了咬牙，潘竭降低了兩個身位，對著墨紅兮拱手道：「潘竭代表潘家，願聽墨長老安排。」
墨紅兮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側身，把開陽讓了出來。
「潘家主，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開陽道友。」
潘竭一愣。
開陽道友？
他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開陽。
雖然潘竭帶著潘家躲在這岔河城外苟延殘喘，不敢輕易和外界接觸，並不知道開陽輝煌戰績。
可一看墨紅兮對這名為開陽的老者那恭敬的態度，他心裡就是一震。
墨紅兮是什麼身份？
那是凌霄宮的長老，金丹中期。
這種人，在凌霄宮都是排得上號的大人物。
她對這個老者，居然是這副態度？
這開陽，得是什麼來頭？
潘竭不敢怠慢，連忙也給開陽行了個禮。
開陽擺了擺手，沒多話。
當天晚上，潘竭就帶著開陽和墨紅兮到整個礦區逛了一圈。
之前墨紅兮破開陣法，看到的那片營地，其實只是礦區的一小部分。
在營寨下方的兩個個礦洞進去，是四通八達的寬闊礦道。
潘竭解釋道：「二位道友，這個礦，我們潘家已經發現幾十年了，一直在秘密開採。」
「但根據我們家的探礦師估算，這整條礦脈的儲量十分巨大，我們的開採量還不到小半成。」
墨紅兮很滿意。
還有九成多的礦，能給凌霄宮帶來巨大的利益。
「潘家主放心，我們凌霄宮不是天罡宗那種看到什麼都想吃干抹淨的宗門。」
「以後開採出來的礦，我們可以按照比例來分。」
開陽突然說道：「你們潘家如今被天罡宗和八皇子通緝，而且實力太弱，以後就在這裡修生養息，儘量減少外出吧。」
「採礦的事，交給你們，售賣的事，交給凌霄宮。」
「同時凌霄宮也會留下一些人，增強這個礦脈的防禦力。」
「利潤嘛，我看就四六分吧，凌霄宮六，你們四，如何？」
墨紅兮沉默片刻，點頭道：「他的意思，就是我們凌霄宮的意思。」
如果不是開陽，凌霄宮哪兒會有這種白來的好處。
開陽有好事想著凌霄宮，墨紅兮自然也會對開陽表示足夠的尊重。
潘竭很高興。
其實他一開始還是有點忐忑的，萬一凌霄宮獅子大開口，拿走絕大部分利益，比如說七八成，甚至九成，潘家也得捏著鼻子認。
他們不敢不認。
得罪了天罡宗和八皇子，再得罪找上門來的凌霄宮，那他們潘家只有死路一條。
開陽定下四六分，雖然從眼下看來，是在從他們潘家身上割肉。
可從長遠來看，對他們潘家是有好處的。
首先，他們再不用小心心的一點點出貨了，可以大規模開採，雖然付出的辛苦多了一些，但收入也會更多。
其次，有凌霄宮去銷售，也避免了他們陷入危險之中。
有了大量的收入，他們潘家就可以全力發展，修生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