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辦完,墨紅兮就要帶著車月璃和蘇焱焱走了,還問開陽要不要一起走?
她覺得留下一個假丹境長老和近百個凌霄宮精英弟子就行了。
開陽沉吟片刻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在這裡待幾天再說吧。」
「我們帶了這麼多人,總要和潘家的人相互磨合一下。」
「如果我們都走了,沒人在這裡壓陣,起了什麼衝突就不好了。」
過幾天張進達就要帶著三個中隊來圍剿潘家了,天罡宗也有可能派出高手過來。
開陽把潘家這個礦脈據點告訴墨紅兮,就是要等張進達來的時候,給他當頭一棒。
這時候只留下一個假丹境長老和一堆凌霄宮大宗師,就算能給張進達造成更多的麻煩,結果也會很慘。
所以他絕對不能讓墨紅兮他們離開。
墨紅兮覺得開陽有點過于謹慎了。
就算她們走了,潘家還敢對凌霄宮留在這裡的弟子做什麼不成?
但她還是給了開陽一個面子,暫時留在了礦脈。
深夜,潘竭跑到開陽的住所,偷偷拜訪。
開陽不知道他要幹啥,疑惑的看著他。
潘竭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雙手捧到開陽面前。
「前輩,這是在下的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開陽挑眉:「這是?」
「前輩請看!」潘竭把錦盒打開。
裡頭鋪著一層軟軟的絨布,絨布上,並排躺著兩隻通體瑩白,緩緩蠕動的蟲子。
那蟲子只有指甲蓋大小,長著一對透明的翅膀,卻沒有要飛起來的意思。
「前輩,這是通靈蠱。」潘竭壓低聲音:「咱們這礦脈挖出來的時候,從最深處抓著的,就這一對。」
「這蟲子十分奇特,只要把它們分別養在兩個人的識海里,那兩個人只要相隔不超過五十里,都能神識傳訊。」
「外面那些傳訊玉符,最早就是照著這蟲子的性子琢磨出來的。」
「相比傳訊玉符,這通靈蠱不但隱蔽,很難被察覺到。」
「而且還不像傳訊玉符那樣消耗特別大。」
「潘家主這是要把這對通靈蠱送給我?」開陽看著錦盒,沒急著接。
「前輩是墨長老的貴客。」潘竭賠著笑:「這點東西,就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晚輩和潘家,往後還要仰仗前輩和墨長老多多照拂。」
開陽看了他一眼,沒在推辭,伸手接過錦盒:「那老夫就不跟你客氣了!」
說實話,對開陽來說,真沒啥用。
開陽已經和這具奪舍的肉身融合的差不多了,修為也恢復到了金丹中期。
他一個金丹中期的老怪物,走到哪兒都是獨來獨往,和王長峰聯繫,也不需要這種蠱蟲。
可轉念一想,這東西可以給王長峰,。
王長峰所謀甚深,給了他說不定還真有能用得上的場景。
「回頭找個機會,給他送過去。」開陽把錦盒收進儲物戒指,心裡盤算著。
潘竭在旁邊陪著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跟個小學生見了教導主任似的。
開陽擺了擺手:「潘家主去忙吧,我也歇了。」
潘竭如蒙大赦,躬身倒退著出了門,腳底下跟抹了油似的,溜得飛快。
門一關,開陽盤膝坐在床鋪上,神識悄無聲息地掃了一圈外面的動靜。
凌霄宮留了二十個精銳大宗師,加上潘家自己的人,把礦脈守得跟鐵桶似的。
墨紅兮和車月璃,蘇焱焱住在隔壁的院子裡,這會兒燈還亮著,隱約能聽見墨紅兮壓著聲音跟蘇焱焱交代什麼。
開陽沒去聽。
他現在心裡只有一件事。
五天,不,四天。
四天之後,張進達就會帶著第四,第六和第十三三個中隊,跟天罡宗的人匯合,殺氣騰騰地奔這兒來。
到時候,迎接他們的,不是喪家之犬一樣的潘家,而是墨紅兮,車月璃和他自己,外加一百二十個凌霄宮大宗師。
「張進達啊張進達。」開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兒子死在王長峰手裡,你跑去盛陽,連根毛都沒查出來。」
「現在你這條老命,也要交代在這兒了。」
「也算是給你們張家,湊個整。」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功法。
同一時刻,帝都。
天機閣二樓,那間永遠拉著帘子的小屋裡。
白兆陽端著茶盞,坐在蘇昭虞對面,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他今天沒穿官服,一身便服,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富家翁。
「殿下!」他把手裡的一份密報玉簡放在桌上:「潘家的事,都在這裡。」
蘇昭虞今天沒穿紫衣執事那身行頭,換了一身月白的常服,頭髮松松挽著,臉上也沒戴面具。
她拿起玉簡貼在額頭,很快就得知了其中的細節。
「天罡宗把消息遞到老八那兒,說是在岔河城外發現了潘家,還占了一條通靈玉礦?」
「嗯。」白兆陽點頭:「殿下,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說另一件事。」
「說。」蘇昭虞把玩著茶杯。
「王長峰在親衛營的會上,主動請纓要帶第十,第十一和第十五三個中隊去圍剿潘家。」
白兆陽皺著眉:「結果被張進達頂了回去,殿下最後點了張進達的將。」
蘇昭虞挑了挑眉:「哦?」
「殿下,您說這王長峰,是不是有點太沉不住氣了?」白兆陽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這種任務,明擺著就是送功勞的。」
「潘家是什麼?喪家之犬,一個金丹初期,百十來個大宗師撐死了,連個金丹中期都沒有。」
「而且天罡宗還會派高手跟著。」
「誰去誰立功,這還用想?」
「可他也不想想,他剛當上右營副統領,屁股都沒坐熱,這種肥肉,八殿下怎麼可能輕易給他?」
「他倒好,第一個跳出來搶,結果呢?讓張進達那個老東西撿了便宜。」
蘇昭虞對王長峰的關注和幫助,白兆陽早就察覺到了。
他以為王長峰應該是蘇昭虞培養的新一代暗子。
白兆陽繼續說道:「我看他啊,還是太年輕,有點看不清形勢。」
蘇昭虞聽完,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她沒急著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白兆陽一眼。
白兆陽被她看得有點發毛:「殿下?」
「兆陽。」蘇昭虞放下茶盞,聲音很淡:「你小看了王長峰。」
白兆陽一愣。
「啊?」
他是真沒反應過來。
白兆陽是什麼人?蘇崇燼親衛左營統領,蘇昭虞安插在蘇崇燼身邊最深的一顆釘子。
論資歷,論眼光,論對朝堂局勢的判斷,他自認為不輸任何人。
戎珊那個女人,還是他一手安排到蘇崇燁身邊的。
可蘇昭虞這句話,直接把他給說懵了。
「殿下,這……」白兆陽斟酌了一下措辭:「屬下愚鈍,沒聽明白。」
「王長峰不就是個剛結丹,還是個三紋下品金丹的修士嗎?」
「這種人,屬下覺得,也就是個運氣好的草包罷了。」
「殿下您為何對他另眼相看?」
蘇昭虞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能說什麼?
她能說王長峰在華陽洞天裡,化身開陽,劍壓群雄嗎?
她能說王長峰的實力深不可測,絕對不可能是三紋金丹嗎?
她能說,在藏寶閣第五層,是王長峰拼著命把她從墮銀傀儡手底下救下來的?
她能說,王長峰當時抱著她在通道里狂奔的時候,她心跳得有多快。
這些話,她一句都不能跟白兆陽說。
不是不信任白兆陽。
那個男人身上的謎,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