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崇燼覺得這小子挺有意思,並不像傳聞之中說的那麼桀驁不羈。
這讓蘇崇燼很滿意。
一個有本事的人,對待上官的時候有點傲骨可以理解。
但如果面對自己的主子,還表現的不服管教,那就不是有傲骨了,而是有反骨。
這樣的人,越有本事,越不能投入資源去培養,否則很容易養出來一個叛徒。
蘇崇燼也沒有繼續和楚雲淨寒暄,開門見山道:「雲淨,本王聽說,你現在修為已經到了半步結丹?」
「回殿下!」楚雲淨連忙又站起來:「屬下僥倖,最近感覺觸摸到了那層壁壘,應該,應該有八成把握能結丹。」
「八成?」蘇崇燼挑了挑眉。
「不錯了。」他點了點頭:「本王聽說,你結丹缺的不是修為,是一味藥引?」
楚雲淨臉一下子就紅了。
他撓了撓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殿下消息真靈通。」
「少跟我打馬虎眼。」蘇崇燼笑罵了一句:「本王聽說,你缺的是一塊蜂毒崖柏?」
「是!」楚雲淨低下了頭。
「你要蜂毒崖柏做什麼?」蘇崇燼好奇的問。
「回殿下!」楚雲淨老老實實地答道:「屬下修煉的是橫練體修的路子,跟那些走經脈靈力路子的修士不一樣。」
「橫練體修,是靠天材地寶,毒蟲猛獸,一點一點把肉身淬鍊到極致,再用這具強橫的肉身去容納真元和靈力。」
「路子野,受苦大,但成了之後,肉身強橫,同階之中,很難被打破防。」
蘇崇燼打斷道:「我知道有橫練體修,更知道體修還有一種叫溫養之法。」
「你為什麼非得選擇橫練?」
楚雲淨苦笑道:「溫養之法,是靠各種珍貴靈藥,常年累月地溫養經脈筋骨,水到渠成,確實不需要受太多的苦。」
「但屬下不知道那種修煉的功法。」
「即便屬下有那種功法,也修煉不了。」
「那種路子,太費錢了。」
「屬下以前是個散修,哪養得起?」
「所以只能走橫練這條路。」
蘇崇燼點了點頭。
他是皇子,這些東西他當然懂。
他就是想看看,這小子說的是不是實話。
「那你修煉的功法,叫什麼名字?」他又問。
楚雲淨猶豫了一下。
「屬下修煉的功法,叫萬毒鍛體大法。」
「萬毒鍛體大法?」蘇崇燼眉頭挑了挑:「聽著挺邪乎。」
「回殿下。」楚雲淨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這功法,是屬下小時候,偶然救了一個重傷的老者。」
「那老者傷好之後,就把這功法傳給了屬下。」
「我最開始修煉用的資源,也是那老者給的。」
「等屬下修煉到宗師境界之時,那老者就走了,他說他供養不起我了,以後的路只能靠我自己。」
「屬下這些年,就靠著這功法,一步一步熬到了今天。」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點憨厚勁,演得恰到好處。
王長峰之前跟他說了,功法的事不用瞞著。
因為王長峰給了他一個plus版的萬毒鍛體大法。
這版本,功法本身能修煉,藥浴配方也不算特別珍貴。
最關鍵的,是修煉起來,比原版還要痛苦三分,效果卻只有七成。
也就是說,就算蘇崇燼把這功法拿去,讓他手底下的人去練,也是事倍功半。
不是每個人都能扛住那種萬毒噬骨的痛苦的,能受得了那種苦,最終的效果也不好。
虎牙堂里那麼多人,最後不也就楚雲淨一個人扛下來了?
所以楚雲淨不怕交。
他甚至巴不得蘇崇燼拿去看。
「哦?」蘇崇燼聽完,摸了摸下巴。
「殿下!」楚雲淨忽然抬起頭,一臉誠懇:「屬下這功法粗鄙,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殿下要是感興趣,屬下現在就可以把玉簡交給殿下過目!」
「當初那位老者,也沒有不允許我將這功法外傳。」
蘇崇燼擺了擺手。
「你是本王看好的人。」他慢悠悠的說:「本王不會逼你,也沒有人會逼你交出功法。」
「這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錢,自己收好。」
楚雲淨一聽,眼圈「唰」地就紅了。
「殿下對屬下……屬下無以為報!」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枚玉簡,雙手舉過頭頂。
「這功法,屬下願意獻給殿下!」
「屬下這條命,都是殿下的,更何況區區一部功法!」
蘇崇燼看了他一眼,沒接。
這時候,旁邊一直盯著楚雲淨看,卻沒說話的周文翰突然開口道:「殿下,這是楚百夫長的一片忠心啊!」
「殿下就算對這功法不感興趣,也收下吧。」
周文翰微微一笑:「總不能辜負了楚百夫長這片心意。」
蘇崇燼這才勉為其難的接過了玉簡。
「好!」他點了點頭:「那本王就收下了。」
「你坐下吧,不用總站著!」
「謝殿下!」楚雲淨這才坐下,可臉上還是那副激動得不行的樣子。
蘇崇燼把玉簡隨手放在桌上,拍了拍手。
「來人。」
一個貼身親衛從外面走了進來。
這親衛是個半步結丹的修為,膀大腰圓,肌肉的膨脹程度,比楚雲淨還要誇張。
「大山,你跟楚百夫長,過過手。」蘇崇燼淡淡道:「點到為止。」
「是!」被稱作大山的親衛應了一聲,看向楚雲淨。
楚雲淨知道,重頭戲來了。
他在心裡深吸一口氣,把王長峰教他的那套打法過了一遍。
不能太強,也不能太弱。
要贏得乾淨利索,但不能贏得太誇張。
得讓蘇崇燼覺得他確實有本事,又不會覺得他藏著掖著。
「楚百夫長,請。」親衛大山拱了拱手。
楚雲淨抱拳:「請!」
兩人就在書房外面的大院子裡拉開了架勢。
親衛大山見楚雲淨不先出手,也不客氣,腳下一踏,一拳就砸了過來。
拳風呼嘯,帶著一股子剛猛的勁。
楚雲淨不閃不避,也是一拳轟了上去。
「砰!」
兩拳結結實實相撞,親衛大山「噔噔噔」連退三步,胳膊都麻了。
他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
這楚百夫長的肉身,怎麼硬成這樣?
楚雲淨卻跟沒事人似的,活動了一下手腕。
「再來!」
親衛大山咬了咬牙,再次沖了上來。
這回他把靈力運轉到了極致,一招比一招快。
可楚雲淨就跟一堵牆似的,站在那兒,任他怎麼打,就是紋絲不動。
十幾招之後,楚雲淨看準一個破綻,一巴掌拍在那親衛的肩膀上。
那親衛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承讓!」楚雲淨收了手,憨厚地笑了笑。
那親衛揉著肩膀,苦笑著拱了拱手:「楚百夫長進,我輸了。」
蘇崇燼眼睛一亮,拍了拍手。
「好!」
「好一個橫練體修!」他大笑道:「雲淨,你這身肉,練得不錯!」
他從桌上的小匣子裡,取出一塊通體泛藍的木頭,大概巴掌大小,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這是楚烈去叫楚雲淨的時候,蘇崇燼就讓人從寶庫里拿出來準備好的。
如果楚雲淨是個只會放嘴炮的花架子,那他絕不會把這東西拿出來。
可現在,楚雲淨證明了他的實力。
「這就是蜂毒崖柏。」蘇崇燁把木頭拋給楚雲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