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被開陽這感恩之言搞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是幫了開陽很多，但開陽也沒少幫他。
而且現在蓮池劍膽的事，王長峰還瞞著開陽，沒有告訴他呢。
如果最壞的情況出現了，王長峰都不知道該和開陽怎麼解釋。
他訕笑兩聲道：「前輩言重了，這都是晚輩該做的。」
「不，你不懂。」開陽抹了把眼淚，正色道：「奪舍之軀的苦，你沒嘗過，你不知道，這丹藥對我意味著什麼。」
「我開陽，記你一輩子！」
兩人重新坐下，開陽平復了一下心情，這才問：「長峰，你讓我回來，不只是為了給我丹藥吧？」
「知我者，前輩也。」王長峰也不瞞他，「是有件大事，要跟前輩商量。」
「你說。」
「九耀鐘的事，還得儘快往前推進。」王長峰壓低聲音。
「蘇崇燁那邊，我已經談妥了。」
「五千斤萬煉玄鋼精，他已經給我了。」
「我看看還能在他身上擼點什麼好處，然後就把九耀鍾給他。」
開陽點點頭：「嗯，這事確實是的儘快搞，遲則生變。」
「如果等到蘇景烈宣布蘇崇燼當太子的時候，就晚了。」
兩個皇子爭奪儲君，理論上是各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
可一旦立了太子，想要重立可不行。
「光把鍾給蘇崇燁，還不夠。」王長峰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和蘇崇燼比，沒有任何優勢。」
「現在蘇景烈那邊，明顯是更看好蘇崇燼，而且已經在為他鋪路了。」
「光靠一個九耀鍾，蘇崇燁坐不上那個位置。」
「所以，我們要幫蘇崇燁，把太子之位，一步一步地做實。」王長峰說：「這盤棋，從現在開始，才算真正落子。」
「先讓蘇崇燁把鍾獻上去，只是第一步。」
「就算蘇景烈不能因此立刻讓蘇崇燁當太子，也會延緩他快速立儲的進程。」
「否則蘇崇燁剛貢獻了九耀鍾，他就立了蘇崇燼，怎麼都說不過去。」王長峰繼續說道：「鍾是真是假，蘇景烈一眼就能看出來。」
「有了緩衝的時機，我們倆各自在雙方陣營里，情報互通，偷偷給蘇崇燼下絆子還不容易嗎？」
「只要蘇崇燁出了幾次風頭，蘇崇燼栽了幾次跟頭，蘇景烈的態度就會扭轉過來。」
開陽看著王長峰，忽然笑了：「長峰，如果你要是想謀朝篡位，我都覺得沒啥問題。」
「你天生就是個當權臣的料啊！」
「前輩你說笑了，我對當權臣什麼的，一點興趣都沒有。」王長峰嘿嘿一笑。
開陽沉聲道：「我可沒說笑，我是實話實說。」
「如果你真有那個念頭，不用給我藏著掖著，我一定會全力幫你。」
「我是真沒有。」王長峰敲了敲桌子：「我只想搞垮天罡宗。」
茶香裊裊。
農莊的燈，又亮到了深夜。
這一老一少，圍著一盞孤燈，把接下來要走的路，一條一條的，捋了個明明白白。
聊了一晚上之後，開陽就進了內世界，鞏固境界去了。
次日一早，王長峰正在蘇崇燁那裡。
還在半路，就收到了蘇昭虞的傳訊，要跟他見一面。
王長峰捏著傳訊玉符，眉頭微微一動。
他不知道蘇昭虞這時候找他有什麼事。
這女人心眼子比篩子還多，輕易不會找他，露面准沒小事。
他也沒耽擱，換了身不起眼的行頭，穿過幾條巷子，直奔城東。
這次蘇昭虞和他約見的地方不是天機閣了，而是是城東巷子深處的一家小茶館。
門臉不起眼，生意也一般，勝在清靜。
二樓最裡頭那個雅間，窗戶臨街，能看見來人。
這女人身份複雜，既是天機閣的執事紫衣，又是當朝長公主。
這兩重身份疊在一起，在這帝都里，那就是個潛藏深水裡的大鱷。
可越是這樣的人，越不會無緣無故找你喝茶。
王長峰一路走，一路在心裡把最近的幾件事過了一遍。
招兵，規矩得很，出不了岔子。
散修盟，乾淨利落，尾巴收得死死的。
蘇崇燁那邊，剛談完萬煉玄鋼精，如果戎珊是蘇昭虞的人，她大概率應該得知了這個消息。
難道就因為這個事？
王長峰有點頭疼。
在華陽洞天藏寶閣里，王長峰的馬甲就掉了，所以蘇昭虞是知道他曾經化身開陽的。
如果蘇昭虞要詢問這個事，他還真不太好解釋。
因為他曾經答應過蘇昭虞，如果有九耀鐘的消息，一定會先告訴她。
王長峰推門進去的時候，蘇昭虞已經坐在窗邊了。
她還是那身紫衣，臉上沒帶面具，只罩著輕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又深又亮，看人的時候，總像是要把你從頭到腳都扒一遍。
「坐！」蘇昭虞下巴一抬。
王長峰在她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長公主殿下，找我有事？」
「最近，你忙得很啊。」蘇昭虞沒接話茬，慢悠悠地來了一句。
「可不是嘛。」王長峰嘆了口氣：「給蘇崇燼跑腿招兵，一天到晚腳不沾地。」
蘇昭虞沒接他這話茬，話鋒一轉，忽然問：「散修盟的事，你知道嗎？」
王長峰愣一下，他本以為蘇昭虞會特別關心九耀鐘的問題。
可沒想到她突然問起了散修盟。
王長峰並不知道，他借著冉斷蒼的名頭去忽悠蘇崇燁，可在蘇昭虞眼裡，這就是個巨大的BUG。
因此，蘇昭虞確定王長峰是在故意騙蘇崇燁的，所以她以為王長峰不可能有九耀鍾，才不那麼關心的。
「散修盟？什麼散修盟？」王長峰反應很快，立刻裝作一臉迷茫。
「藏世敬！」蘇昭虞盯著他，一字一頓：「前陣子他在驃陽出現過。」
「然後他就消失了。」
「再然後，散修盟的中高層，集體失蹤。」
「就連散修盟的總部都人去樓空。」
王長峰端著茶杯的手一頓：「還有這種事？」
「我對散修盟不是很了解，只是聽說過這麼個勢力。」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
蘇昭虞繼續說道：「藏世敬一個金丹中期的大高手，說死就死了，你覺得這正常嗎？」
王長峰用探究的眼神看著蘇昭虞：「難道是，那藏世敬是你們天機閣的人？你們有他的魂燈？」
蘇昭虞搖頭說：「我沒有，他不是，你別瞎說。」
王長峰都給藏世敬搜過魂了，當然知道藏世敬和天機閣沒有瓜葛。
他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那你怎麼能確定他死了？」
「一個金丹中期強者，行蹤飄忽不定，誰知道他跑哪兒去了？」
蘇昭虞淡然道：「散修盟一窩子中高層，說消失就消失，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如果藏世敬沒死，散修盟怎麼會一夜崩塌。」
「整個北荒，能把這事兒幹得這麼幹淨的，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
她頓了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王長峰：「你猜，我第一個想到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