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放下茶杯，笑了：「你不會覺得是我乾的吧？」
蘇昭虞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王長峰一眼不眨的和她對視：「我說長公主殿下，你這可冤枉死我了。」
「散修盟那是什麼體量？號稱十萬弟子，光大宗師以上的就有一千多人！」
「就算是我乾的，我拿什麼干？」
「哪怕我有那個本事，我也沒有那個必要，而且和藏世敬都不認識，無冤無仇，我也根本不知道散修盟總部在什麼地方。」
「再說了！」他補了一句：「你們天機閣就是搞情報的，現在你來問我情報？」
「這話傳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蘇昭虞還是沒說話。
窗外一陣風吹進來，茶香裊裊。
雅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蘇昭虞才開口：「我確實查不到是誰幹的。」
「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王長峰面上不顯，心裡卻在快速思考。
散修盟是他讓沈飛鴻端的不假。
可這事兒，從頭到尾他都沒親自沾過手。
動手的是沈飛鴻和開陽，收尾的是那幾百個剛結丹的兄弟。
該滅口的滅口，該搜魂的搜魂，總部也搬空棄了。
蘇昭虞就算把天機閣的探子全撒出去，也查不到他頭上。
可蘇昭虞要是真盯上他了，那也是個麻煩。
這女人，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王長峰決定不再解釋了，越解釋，就越像是掩飾。
「藏世敬在驃陽失蹤的時候，你恰好就在驃陽那邊招兵。」蘇昭虞好像是自言自語的分析，又好像是說給王長峰聽。
「而且之前驃陽鬧妖獸之災的時候，你就在驃陽搞風搞雨。」
「你說這是不是太巧了？」
蘇昭虞有種感覺，散修盟這事，就算不是王長峰乾的，也很有可能跟王長峰有關聯。
王長峰心裡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這女人的直覺，真特麼准。
可惜啊，直覺再准，也當不了證據。
「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王長峰一臉無辜：「我要真有那本事，還在這兒給人跑腿招兵？我早自己稱王稱霸去了。」
蘇昭虞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一聲。
「行！」
「你說不是你乾的，那就當作不是你乾的。」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反正我也管不了那麼多。」
「散修盟沒了就沒了，少個攪渾水的，北荒還能清淨點。」
王長峰心裡鬆了口氣，面上卻不顯：「你找我來，就是跟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事？你不會以為我很閒吧？」
蘇昭虞放下茶杯：「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最近要離開帝都一段時間。」
「得過一陣子才能回來。」
「所以你要再想要什麼情報，就得等我回來之後再說了。」
王長峰沒問她去幹什麼。
他太了解蘇昭虞了。
這女人，該說的一個字都不會瞞你，不該說的，你撬開她的嘴也沒用。
她既然不說去哪兒，去辦什麼，那就有她不能說的理由。
所以王長峰只是點了點頭：「行，路上小心。」
蘇昭虞瞥了他一眼：「你不問我去哪兒？」
「問了你會說嗎？」
「不會。」
「那不就結了。」
蘇昭虞被他這話堵得噎了一下，隨即又笑了：「你這人，有分寸。」
她起身要走，王長峰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嗯？」
「你路子廣，幫我個忙。」王長峰說：「幫我搞點星辰砂，有多少要多少。」
「星辰砂？」蘇昭虞腳步一頓，回過頭來：「你要那東西幹什麼？」
王長峰答道：「廢話，當然是煉器。」
蘇昭虞又問：「煉什麼器，要星辰砂？」
「這個你就別問了。」王長峰笑了笑：「你就說，能不能搞？」
蘇昭虞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不能。」
「天機閣現在自己還缺星辰砂呢，哪有富餘給你。」
王長峰心裡一動。
天機閣也缺星辰砂？
他們攢星辰砂，要幹什麼？難道也煉什麼跨界的東西？
王長峰面上不動聲色：「那真是可惜了。」
「沒有星辰砂的話，那么九天隕鐵，雷劫木心或者深海寒髓啥的，你總能弄到吧？」
蘇昭虞愣了老半天。
她做夢都沒想到，王長峰竟然會提這麼過分的要求。
他這是把她當流星了，跟她許願嗎？
蘇昭虞給氣笑了：「王長峰，我是說過，我會盡力幫你。」
「雖然你在華陽洞天藏寶閣里，沒有幫我弄到九耀鍾，但那也不怪你，因為九耀鍾根本不在那裡。」
「而且你還救了我一命，我的承諾依然有效。」
「但我說可以幫你，不是讓你在我這兒胡說八道的，你以為我是神仙嗎？」
王長峰一臉的失望：「我還以為你神通廣大，什麼都能搞到呢。」
「我神通再廣大，也變不出那麼多寶貝來。」蘇昭虞說：「不過星辰砂嘛，我可以給你指條路。」
「天罡宗。」蘇昭虞吐出三個字：「他們那兒，應該有星辰砂。」
王長峰沒多少興奮的表情。
不用蘇昭虞說，他也能猜到天罡宗那裡應該有星辰砂。
因為天罡宗肯定要煉製跨界陣盤的。
蘇昭虞這一句話，等於又幫他印證了一回。
「多謝了。」王長峰沖她拱了拱手：「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蘇昭虞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停住了，背對著他，忽然來了一句：「你自己小心點。」
「驃陽那邊的事，瞞得過我，未必瞞得過所有人。」
王長峰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等他再抬頭，蘇昭虞已經沒影了。
王長峰一點都不擔心藏世敬和散修盟被滅的事被人知道。
因為散修盟的高層中層全都被滅了，一個活口沒留下。
而且開陽，沈飛鴻和虎牙堂的弟子，不可能背叛他，泄露消息。
他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琢磨起來。
蘇昭虞說，天機閣也缺星辰砂，這事兒有意思。
天機閣，天罡宗，都要星辰砂。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暫時按下。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合理。
星辰砂這東西，能扛空間撕扯，能增兵刃硬度，誰家不想要？
天機閣攢它，多半也是防著將來某一天用得上。
只要天機閣不摻和到他的事兒里來，他巴不得天下太平。
不管怎樣，天罡宗有星辰砂，這消息，他記下了。
天罡宗是他的死對頭，要從死對頭手裡弄東西，那就得等機會了。
還是先去蘇崇燁那裡。
從茶館出來，王長峰找個了沒人的偏僻角落，掏出那套行頭，三下五除二換了上去。
再抬起頭，他已經不是王長峰了。
是開陽。
三皇子府，還是老樣子。
門廳氣派，守衛森嚴。
王長峰以開陽的身份遞了帖子。
沒等多久，府門大開，蘇崇燁親自迎了出來。
「開陽兄！」蘇崇燁大步流星地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熱絡得不行：「你可算來了！本王等你等得好苦！」
「殿下。」王長峰拱了拱手：「別來無恙。」
「無恙無恙！」蘇崇燁拉著他往裡走：「走走走，裡面說！」
「本王讓人準備了酒宴！」
進了書房，讓人上了茶之後，蘇崇燁屏退左右，只留下戎珊，才壓低聲音，直奔主題：「開陽兄，那五千斤萬煉玄鋼精，冉前輩收到了吧？」
「他老人家怎麼說？」
「收到了。」王長峰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前輩驗過貨，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