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峰在通靈蠱那頭看著,差點笑出聲。
這老小子,倒是個影帝。
他嘴上喊得委屈,可王長峰敢拿腦袋擔保,嚴培心裡,指不定多冤枉呢。
因為嚴培心裡清楚,立儲這話,本來就是蘇景烈召見他的時候,暗示他提的。
現在好了,蘇崇燁一頂咒父皇的大帽子扣下來,嚴培不敢說是皇帝讓他提的,也不敢硬頂回去,只能跪地喊冤,把這口黑鍋,自己咽下去。
王長峰心裡冷笑。
這齣戲,嚴培冤不冤?
冤!
可他也沒辦法。
他是蘇景烈的奴才。
主子叫他幹什麼,他就得幹什麼。
背鍋,也是奴才該幹的事。
可王長峰看得更遠一層。
蘇景烈,不會怪罪嚴培。
不但不怪罪,他還會順勢,把這立儲的事,重新挑起來。
因為嚴培是他的人,嚴培開口,就是他開口。
蘇崇燁這一嗓子,堵的是嚴培的嘴,可堵不住皇帝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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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說一句嚴愛卿也是為了社稷,就能把這一頁,輕輕揭過去,然後順水推舟,把立儲的事定下來。
「不好!」王長峰心裡一個激靈:「不能讓陛下把這茬接過去!」
「殿下!」他趕緊傳音:「快!趁陛下還沒開口,您趕緊搶話!」
如果換做平時,蘇崇燁可能還要拿捏一番。
可現在蘇崇燁的腦子,這會兒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說什麼?」
「說您有一件關乎帝國立國之基的大事要稟報!」王長峰飛快地教他:「一定要把這話說得夠重!」
「重到陛下沒法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追問,只能讓您私下說!」
蘇崇燁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搶在蘇景烈開口之前,再次猛的踏前一步。
「父皇!」他朗聲道:「兒臣有一件極為重要的事,要稟報父皇!」
「此事……關乎帝國立國之基!」
這話一出,殿上又是一靜。
有關國本?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剛才是立儲,現在又是立國之基?
今天這大朝會,熱鬧可真是大了。
龍椅上,蘇景烈的目光,終於正正經經地,落在了蘇崇燁身上。
他看了蘇崇燁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哦?什麼事,這麼大?」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不得?」
「此事事關重大!」蘇崇燁硬著頭皮,一字一句:「只能私下裡,跟父皇一個人說。」
蘇景烈不說話了。
他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這個三兒子,眼神里看不出半點情緒。
殿上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王長峰在通靈蠱那頭,心裡也捏了一把汗。
這老皇帝,太難猜了。
他要是當場駁回蘇崇燁,那今天這一出,就全白演了。
可他要是不駁回……
半晌,蘇景烈忽然笑了一聲。
「行!」他擺了擺手:「老三,你有心了。」
「今日朝會,就議到這裡吧。」
「退朝!」
文武百官,齊刷刷地跪下行禮:「臣等恭送陛下!」
蘇景烈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後殿走去。
「老三,你跟朕來。」
蘇崇燁的心,狂跳了起來。
他感覺到,通靈蠱那頭,王長峰的聲音,穩穩地傳了過來:「殿下,走。」
「跟上去。」
「記住,待會兒陛下問什麼,您就說什麼。」
「該說的,一個字都別瞞。」
蘇崇燁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他剛走到後殿門口,就看見蘇崇燼也跟上來了。
老八那腳步,不緊不慢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倒要看看,他這位三哥,今天到底要唱一出什麼戲。
後殿裡,蘇景烈已經在御案後坐下了。
他抬眼看著跟進來的兩個兒子,不咸不淡地開口:「老三,說吧。」
「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
蘇崇燁定了定神,一咬牙,跪了下去。
「父皇!」他抬起頭,看著蘇景烈,一字一句的說道:「兒臣,能弄到九耀鍾!」
後殿裡,靜了一瞬。
蘇景烈臉上的表情,沒有變。
蘇崇燼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三哥!」他慢悠悠地開口:「你是不是在朝堂上受了什麼刺激,糊塗了?」
「九耀鍾?那可是華陽洞天藏寶閣五層里掉落的寶貝!」
「當初藏寶閣開啟,咱們和多少強者一起進去搶,結果連九耀鐘的影子都看到!」
「現在你跟我說,你能弄到九耀鍾?」
蘇崇燼這話,說得很輕,可語氣里的嘲諷,半點都沒藏著。
王長峰在通靈蠱那頭聽著,心裡冷笑。
蘇崇燼啊蘇崇燼,你得意吧。
你現在笑得越歡,以後你這臉就會被打的就越疼。
「老八!」蘇崇燁抬起頭,看著自己這個八弟:「你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蘇崇燼慢條斯理地說:「我是覺得,三哥你這話,說得太不靠譜了。」
「九耀鍾要是真能弄到,那它現在在哪兒?在你手裡?」
「我現在沒有。」蘇崇燁說:「但我知道它在哪兒,也知道怎麼弄到它。」
蘇崇燼笑了:「哦?那你說說,它在哪兒?」
「在一個前輩手裡。」蘇崇燁說:「那位前輩,願意拿它換些東西。」
「前輩?」蘇崇燼挑了挑眉:「什麼前輩?這麼大面子?」
蘇崇燁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在猶豫。
通靈蠱那頭,王長峰的聲音,及時傳來:「殿下,說!」
「到這份上了,沒什麼好瞞的了!」
「越藏著掖著,他們越不信!」
蘇崇燁定了定神,先沒急著開口。
他抬起頭,看著龍椅上的蘇景烈,一字一句:「父皇!」
「兒臣今天把話放在這兒,兒臣若有一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兒臣給您立軍令狀都行!」
他這一嗓子,把蘇崇燼都震了一下。
老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自己這個三哥。
他總覺得,今天的三哥,跟以前不太一樣。
以前的蘇崇燁,見到父皇,大氣都不敢喘。
今天倒好,又是呵斥嚴培,又是立誓的,跟換了個人似的。
「那位前輩。」蘇崇燁緩緩吐出四個字:「叫冉斷蒼。」
「血手人屠,冉斷蒼。」
「散修盟的建立者,首任盟主!」
「九耀鍾,就在他老人家手裡!」
後殿裡,又是一靜。
蘇景烈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蘇崇燼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
「冉斷蒼?」他皺眉:「血手人屠冉斷蒼?那位不是傳說早就去了中原了嗎?」
「怎麼,三哥,你什麼時候,攀上這種高枝了?」
「我是怎麼攀上的,你不用管。」蘇崇燁盯著他:「你只要知道,我有路子,能弄到九耀鍾就行。」
「那位前輩說了,他手裡那口九耀鍾,可以換出去。」
「條件,條件他想換融靈液。」
「融靈液?」蘇崇燼臉色一變,隨即冷笑:「三哥,你胃口不小啊!」
「張口就是太祖玄天境的寶貝!」
「那是人家的條件。」蘇崇燁說:「只要能換來九耀鍾,給父皇獻上,這點代價,算什麼?」
御案後,蘇景烈忽然開口了。
「融靈液?」他聲音淡淡的:「那位冉前輩,要融靈液做什麼?」
蘇崇燁心裡一緊。
這個問題,開陽早就教過他怎麼答了。
「回父皇,」他定了定神:「冉前輩說了,他最近正在煉製一件靈寶,消耗極大。」
「融靈液這東西,能加快他的靈力恢復,他煉器的時候用得上。」
「他說了,只要父皇肯拿融靈液出來,他那邊,隨時可以交割九耀鍾。」
蘇景烈不說話了。
他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融靈液,是太祖玄天境裡的寶貝。
攢了幾百年了,也沒有攢下來多少。
拿它換一口九耀鍾,值不值?
可九耀鍾,是九耀神鞭缺的那一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