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王長峰忽悠瘸了的蘇崇燁,這才把話頭咽了回去,對著蘇景烈躬身道:「父皇,兒臣覺得,融靈液給多少,這事兒,全憑父皇聖斷。」
「那位前輩說了,只要父皇拿出足夠的誠意,九耀鍾就好談。」
蘇景烈眉頭微動:「誠意?」
「是!」蘇崇燁道:「冉前輩的原話是,陛下肯開這個口,就是給足了他面子。」
「只要誠意到了,他老人家,不會讓陛下失望。」
蘇景烈不說話了。
他垂著眼,手指扣著御案,沉默了很久。
給少了,萬一冉斷蒼一句誠意不夠,把這交易攪黃了,那他這補全九耀神鞭的念想,可就徹底斷了。
給多了,那太祖玄天境的底蘊,可不是百八十年就能補回來的。
蘇景烈心裡,其實特別想親自走一趟,跟那位冉斷蒼當面談。
以他金丹巔峰的修為,加上皇室的排場,怎麼也不至於讓人家看輕了去。
可冉斷蒼血手人屠的雅號是怎麼來的?他十分清楚。
一想到那位是半步元嬰,喜怒無常的性格,蘇景烈就暗自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
他這金丹巔峰,還沒有完整的靈寶和帝都大陣護身,在人家那種老牌的半步元嬰強者面前,那就是個弟弟。
冉斷蒼真要是起了歹心,他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更何況,他手裡這半截神鞭,可是能湊成一套完整靈寶的東西。
冉斷蒼很有可能會起貪念。
不能去。
絕對,不能去。
「老三!」蘇景烈抬起頭:「你在這兒等著。」
「朕,去去就來。」
他說完,也不等蘇崇燁回話,起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御書房。
蘇崇燁一愣,看著父皇的背影消失,心裡又是緊張,又是期待。
成了?
父皇這是去取融靈液了。
御書房裡,只剩下了兄弟兩個。
蘇崇燼靠在柱子上,慢悠悠地看著他:「三哥,你真行啊。」
「能讓我父皇親自去取融靈液,你可是頭一個。」
「老八!」蘇崇燁淡淡道:「你這話里,怎麼聽著有點酸呢?」
「酸?」蘇崇燼笑了:「我酸你什麼?」
「酸你連融靈液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就敢在這兒吹牛?」
「我是不是吹牛,過幾天你就知道了。」蘇崇燁不屑道:「到時候,九耀鐘擺在我父皇案頭,我看你還能笑出來不。」
「好啊!」別管蘇崇燼心裡怎麼想的,他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瀾:「那我可就等著看三哥你的好消息了。」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兄弟倆就這麼幹坐著,你刺我一句,我回你一嘴,誰也沒讓誰。
蘇崇燁心裡,其實一直惦記著通靈蠱那頭。
開陽怎麼沒動靜了?
他試探著傳音過去:「開陽兄,父皇他,應該快回來了吧?」
「急什麼。」王長峰沉穩的聲音傳來:「殿下,我估摸著,陛下這會兒,正在琢磨給你多少呢。」
蘇崇燁問道:「你說,他會給多少?」
「反正不會少。」王長峰道:「陛下這人,越是摸不透冉前輩的底,就越不敢給少了。」
蘇崇燁心裡一喜:「那敢情好!」
「好是好。」王長峰道:「不過殿下,待會兒陛下回來了,您可得穩住。」
「不管他給您多少,您都別貪。」
「貪?」蘇崇燁一愣:「我貪什麼?」
王長峰沒接這話。
他正等著看呢。
終於,御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蘇景烈大步走了進來,臉色不怎麼好看。
怎麼說呢,就跟誰從他身上剜了一塊肉似的。
他走到御案前,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戒指,往蘇崇燁面前一拋。
「接著。」
蘇崇燁手忙腳亂地接住,就聽蘇景烈道:「這裡面,是融靈液。」
「還有一枚玉簡。」
「玉簡?」蘇崇燁一愣。
「玉簡里,有朕用神念烙印,刻下的一段話。」蘇景烈道:「你把它帶給冉斷蒼,讓他看完,也用玉簡刻一段神念烙印,給朕回個信。」
其實用玉簡傳訊,不用神念烙印也一樣可以刻錄留言。
但用了神念烙印,就不是誰都能看的了。
你必須得有相當於留言這個人相匹配的境界,否則你啥也看不到。
修為低的人,用這種方法沒啥用,因為有太多的人比你修為高,隨便就能看,保密性太差了。
但是對修為境界高的修士來說,那保密性就非常強了。
蘇景烈可是金丹巔峰啊。
對方至少得是和蘇景烈一樣境界的強者才能看。
如果冉斷蒼能看,那麼他返送回來的玉簡,也一定會有相當高的保密水準。
蘇崇燁心裡很好奇蘇景烈給冉斷蒼的玉簡里說了些什麼,但他沒那個實力,沒法看。
他捧著儲物戒指,還有點懵:「父皇,您這是……」
一旁的蘇崇燼眼神閃爍,嘴角掛起了一絲笑意。
很明顯,相比蘇崇燁這個草包,他已經明白了蘇景烈這麼操作的深意。
「你只管帶去。」蘇景烈懶得解釋,擺了擺手說:「冉斷蒼看了,自然明白朕的意思。」
蘇崇燁張了張嘴,想問,又沒敢問。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儲物戒指。
融靈液,到手了。
他心頭一陣狂喜,那點疑惑,早被衝到了九霄雲外。
「兒臣,領命!」蘇崇燁重重叩首:「兒臣這就去辦!」
出了御書房,蘇崇燁走在宮道上,腳步都快飛起來了。
他強忍著立刻把戒指里的東西拿出來的激動,把神識探進了儲物戒指。
然後,他就愣住了。
戒指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個大玉瓶。
十個!
每一個玉瓶里,都裝著滿滿當當的融靈液!
那液體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的金光,光是一瓶,就夠一個修士用上很久了。
蘇崇燁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麼多?
他原本以為,父皇能給個兩三瓶,就算大方了。
誰知道,一給就是十瓶!
這簡直超出他的想像了!
其實這很正常,蘇景烈這個帝王,相當果斷大氣,既然決定要給了,那就給的痛痛快快。
他的心胸格局,遠不是蘇崇燁這個廢物能比的。
蘇崇燁的心,怦怦直跳。
一個大膽的念頭,從他心底,慢慢冒了出來。
「這麼多融靈液,我要是偷偷留下幾瓶,好像也沒什麼吧?」
「反正冉斷蒼那邊,又不知道父皇給了多少。」
他手裡這十瓶,就算只送過去五瓶,那也夠多了。
再說了,他為了這個鐘,可是先砸了五千斤萬煉玄鋼精,回頭還得搭一塊稀有礦石呢!。
他付出這麼多,偷偷留下幾瓶融靈液,怎麼了?
這也算他回了一點老本啊。
蘇崇燁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他心一橫,找了個僻靜處,從戒指里,悄悄取出五個玉瓶,藏進了自己的儲物袋裡。
然後,他整了整衣冠,帶著在馬閣里等候的王長峰,一起回到了王府。
從皇宮裡出來之後,蘇崇燁那臉上的笑,就藏不住了。
那模樣,活像一隻偷了油的老鼠,嘴上還帶著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