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坐在原位,手指慢慢攥緊了課本邊緣。她不是傻子,那道傷痕的形狀,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或割過的。
但蘇映柔不想說,她也就不問了。
她重新翻開課本,卻發現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蘇映柔發來的消息,就在她進浴室之前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男人的側影,坐在餐廳里低頭看菜單。光線柔和,側臉線條乾淨利落,鼻樑挺直,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是夏禾偷拍了很久、一直保存在自己手機里的那張照片。
夏禾的手指微微發抖。她轉頭看向浴室方向,水聲還在繼續。
蘇映柔什麼時候看過她的手機?
不對。夏禾低頭再看照片,發現背景和她那張不一樣。她那張是在日料店拍的,而蘇映柔發的這張,背景是……路邊攤的塑料桌椅。
所以,這是蘇映柔自己拍的。
夏禾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水聲停了,蘇映柔擦著頭髮走出來。
夏禾按滅屏幕,抬頭露出一個笑:「沒什麼。你頭髮沒吹,明天要頭疼的。」
蘇映柔哼了一聲,從抽屜里翻出吹風機。夏禾重新翻開課本,只是那上面的字,依然一個也看不進去。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小柔怎麼認識葉恆的?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某個不設防的角落,不深不淺,卻讓人無法忽略。
金陵的另一端,蘇氏集團大樓頂層,總裁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
清晨的陽光透過楓晚樓頂層的窗欞,在木質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葉恆盤膝坐在榻榻米上,雙目微闔,體內真氣緩緩流轉。
斷裂的經脈在續脈丹的藥力溫養下已經癒合了七成。
咚咚。
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
柳知弦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是一壺熱茶和兩隻青瓷杯。
「蒼狼的人到了,在樓下等著。」
她將托盤放在矮几上,跪坐下來,動作自然而熟練地為他斟了一杯茶。
「另外,羅宇也來了。他說想當面謝你。」
葉恆睜開眼,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白毫銀針,湯色清亮,入口甘醇。
「讓他們上來吧。」
柳知弦沒有立刻動,而是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
「你昨晚……」她頓了頓,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在小柔那邊,還好嗎?」
葉恆抬眼看他,目光平靜:「蘇映柔,是誰?」
「金陵蘇家的二小姐,蘇映雪的妹妹。」柳知弦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我天鳳閣雖然不涉足商界,但金陵地面上有頭有臉的人家,總歸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你和她……」
她沒說完,只是端起茶杯,垂下眼帘,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葉恆沉默了幾秒:「我不知道她是映雪的妹妹。她從來沒說過。」
柳知弦抬眸看他,眼神里有點意外。
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起身道:「我去叫他們上來。」
片刻後,蒼狼和羅宇一前一後走進房間。
蒼狼依舊是一身深色便裝,左頰的傷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深刻。
他的臉色不太好,眼下有明顯的青影,顯然昨夜一直在處理善後,沒怎麼休息。
羅宇跟在他身後,左臂用繃帶吊著,臉上還帶著幾處未消的淤青。
「葉前輩。」蒼狼在矮几對面坐下,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影先生和夜鴉會長的初步審訊已經完成。環蛇在大夏的勢力網絡,比我們預想的要深。」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平板,調出幾份加密文件。
「影先生交代,環蛇此次進入大夏的共有五人。除了他和『蝮』,還有三人潛伏在不同城市。他們的核心任務是:在崑崙墟秘境開啟前,在大夏境內布設至少七個『空間錨點』,用於在秘境開啟時強行打開一條穩定的傳送通道。」
葉恆還在消化剛剛接收到的消息,小柔竟然是蘇映雪的妹妹,以後,他該怎麼處理這段關係?
直接斷掉聯繫?這不可能,這不是他的作風。
而且以後,在蘇家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
算是,順其自然吧。
只是,蘇映雪估計又要大動肝火了。
真是麻煩。
葉恆十分頭疼,但最終收回思緒,看向眼前的兩人。
「所以鐵箱裡的陣法圖紙,只是七個錨點之一的布設方案?」
「沒錯。」
蒼狼點頭,手指在平板上划過,調出一張地圖。
上面標註了七個紅色圓點,其中兩個已經被打上了叉——一個是金陵江邊的廢棄碼頭,另一個是城東的某處倉庫。
「這個倉庫我們已經查過了,人去樓空,但錨點陣法已經布設完畢,只差最後的激活步驟。」
「這意味著,環蛇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剩下的五個錨點,我們只知道大概的方位——分別在金陵、魔海、燕京、蓉城和廣南。具體位置還在排查。」
葉恆靜靜聽著,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一下:「空間錨點激活後,會有什麼後果?」
「根據靈組陣法研究司的推演,七個錨點同時激活,可以在崑崙墟開啟的瞬間,撕開一條從外部進入秘境的通道。」
「換句話說,環蛇可以不經過崑崙墟入口的禁制,直接把人和物資送進去。那條禁制只允許三十歲以下者進入,但空間通道不受此限。」
葉恆的眼神沉了沉。這意味著環蛇可以派任何年齡、任何修為的人進入崑崙墟。如果蛇首這樣的金丹期高手直接進入,那原本作為年輕一輩歷練之地的崑崙墟,將徹底淪為殺戮場。
「蛇首呢?」葉恆問,「有線索嗎?」
蒼狼搖頭:「影先生對蛇首的了解也很有限。他只知道蛇首的真實身份在環蛇內部屬於最高機密,連影先生這個級別都沒有見過蛇首的真面目。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蛇首二十年前曾在大夏活動,對靈組的行動模式極為了解。」
「二十年前……」葉恆沉吟,「那時候靈組內部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