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落地窗里透出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柔。
葉恆推開門時,蘇映雪正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份文件和一支鋼筆。
她穿著家常的白色襯衫,長發鬆散地綰在腦後,少了白天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回來了?」蘇映雪抬頭看他,語氣平淡。
「嗯。」葉恆換了鞋走進來,目光掃過茶几上的文件,「這麼晚還在工作?」
「等你。」蘇映雪合上文件,拿起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爺爺今天打電話來了。」
葉恆在她對面坐下。
林若妃很識趣地起身:「師父,u蘇總,我先上樓了。」
「不用。」蘇映雪抬手制止她,「你留下。這件事和你也有關係。」
林若妃愣了一下,重新坐回去,目光在葉恆和蘇映雪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蘇映雪將文件推到葉恆面前:「這是蘇氏集團新的人事任命書。從下周起,你將擔任戰略投資部特別顧問,直接向我匯報。薪酬按副總裁級別,另外配一間獨立辦公室。」
葉恆翻開文件掃了一眼,上面已經蓋好了公章,只差他的簽名。
「怎麼突然給我安排職位?」他問。
「不是突然。你在蘇氏掛名這麼久,總得有個正式身份。爺爺的意思是,既然婚約定了,你就該名正言順地參與公司決策。雖然你不在意世俗的身份,但終究有很多只是沒有接觸過修行的普通人,有個副總裁的職位,免得那些不懂你身份的人在背後說閒話。」
葉恆明白她的意思。
這樣也能免除不少麻煩。
「好。」他拿起鋼筆,在文件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等葉恆簽完字,蘇映雪拿起另一張紙條,上面是一行蒼勁有力的毛筆字,一看就是蘇長鴻的筆跡。
「爺爺讓我問你,結婚的事宜應該怎麼安排?」
葉恆接紙條的手頓了一下。
「結婚的日子不遠了,我知道你平時事情比較多,但是至少也要參與一下,不管怎麼說,這是婚禮,可不是兒戲。」
葉恆看著紙條上那行字,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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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約還有三個月……等我半個月時間吧,半個月後,我們一起商量婚禮。」
「好。」蘇映雪答應下來。
她站起身,拿起文件準備上樓。走到樓梯口時,她忽然停住,沒有回頭,聲音很輕:「葉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在瞞著我?」
葉恆的呼吸頓了一拍。
「沒有。」他說。
蘇映雪沒有追問。
她抬步上樓,高跟鞋敲擊木質樓梯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被臥室門關上的一聲輕響截斷。
葉恆獨自坐在客廳里,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蒼狼的消息:「金陵第三個錨點位置確認了。在城南廢棄紡織廠。明晚動手?」
「好。」他回復。
發完消息,他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開了蘇映柔的對話框。三個小時前的消息還掛在那裡:「葉恆,我心情不好,出來陪我兜風。」
他想了想,打字:「今天有事。明天?」
消息幾乎是秒回:「行。明天晚上,老地方。」
葉恆收起手機,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夜色從落地窗外漫進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在無聲的黑暗裡。
第二天傍晚,葉恆如約來到龔亦初家。
別墅的小花園裡,繡球花開得正盛,藍紫色的花球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澤。龔亦初站在二樓的舞蹈室窗前,看見葉恆穿過花園的身影,心跳不爭氣地快了一拍。她轉身走到鏡子前,最後一次檢查自己的衣著。
淺灰色的舞蹈服,長發利落地綰成低髻,妝容乾淨,沒有任何多餘的首飾。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在心裡把今天的教學流程又過了一遍。保持距離,保持專業,不要再發生上次那樣的事。
門鈴響了。
龔亦初下樓開門,葉恆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襯衫和黑色長褲,簡單隨意,但站在花影里,偏偏有種說不出的清俊利落。夕陽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
「進來吧。」龔亦初側身讓開,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今天教你最後一支舞。畢業晚會用的。」
葉恆換了鞋上樓,舞蹈室還是上次的樣子,鏡牆、木地板、角落裡的音響和軟墊。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先熱身。」龔亦初走到場地中央,開始做拉伸動作。葉恆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她的動作舒展而優美,每一個延伸都帶著舞者特有的流暢和力量感。
熱身後,龔亦初站到他面前,抬手搭上他的肩,另一隻手與他相握。這一次,她的掌心溫熱而穩定,不再有之前的顫抖。
「這支舞是華爾茲,基本步你已經掌握了。今天加一些旋轉和花式動作。」她說著,開始引導葉恆的步伐,「跟著我的節奏,一、二、三……」
音樂響起,是蕭邦的《降E大調夜曲》,旋律舒緩悠長,像月光下緩緩流淌的溪水。兩人在舞蹈室中央旋轉,葉恆的舞步已經比上次熟練了許多,身形挺拔,姿態從容,與龔亦初的輕盈優美相得益彰。
鏡牆裡倒映出兩人的身影,一個清俊沉穩,一個溫婉靈動,在暮色中旋轉出奇異的和諧。
「很好。」龔亦初輕聲說,帶著他完成一個右轉步,「接下來是連續旋轉。我發力帶你,你順著我的力道轉就好。」
她手腕微微用力,引導葉恆完成一個三連旋轉。落地時,葉恆穩穩扶住她的腰,兩人幾乎貼面。龔亦初的心跳猛地加速,但她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迅速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