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破山洞處。
「少爺，那，三人，誓死不說。」
白伊藤坐在洞口一塊石頭上，翹著二郎腿晃來晃去。
左手在脖子側面"啪"的一巴掌，掌心攤開，什麼都沒有。
"死蚊子，咬了我一宿了。"
他朝旁邊站著的一個中年男人揚了揚手，"張叔，下次記得帶點蚊香過來，這地方蚊子的嘴比我姑姑的還毒。"
張洛站在兩步外，一身深灰色衣服，腰背挺直，目光落在白伊藤身上："是，少爺。"
白伊藤又拍了一下脖子，拍完才忽然想起什麼，偏頭看向張洛：
"張叔，剛剛你說什麼？那三個人…誓死不說？"
"嗯。"張洛點頭，
"審了一整晚，一刻沒停。」
白伊藤聽完沉默一小會兒，然後從石頭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
"問不出來，就別問了。"
伸了個懶腰，手臂舉過頭頂的時候關節發出一連串細碎的"咔嗒"聲，
"走了，走了，那些妹妹一個晚上沒見我，估計都著寂寞死了。"
他打了個哈欠，然後邁開步子朝遠處走去。
時間回到昨晚。
白伊藤被三打一的時候，刀光棍影翻了好幾個來回。
看著不講武德的三人，白伊藤也不講武德的喊出幾十個人一同圍觀，刀羊，獨狼還有黑鷹。
黑鷹被按倒在地的時候大罵白伊藤："不講武德…"
然後就被拖進山洞，伺候了一整晚。
～
三天後。
楊啟正在門口登記，鐵柵欄外面排著隊，他手裡的筆在名單上寫了一排又一排的名字，嘴裡喊著"下一個"。
然後他就聽到一道聲音從隊伍末尾傳過來，隔著幾十個人的腦袋和嘈雜的人聲，清晰鑽進他的耳朵。
"嗨嘍，楊老闆，好久不見！"
抬頭一看，好傢夥，白伊藤走在最前面，今天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襯衫，大紅色的底子上印滿黃色的椰子樹，墨鏡推在腦門上。
身後跟著10個人，排成歪歪扭扭的兩列，個個垂頭喪氣，眼眶發黑，像被人連著折磨了好幾個大夜，走路都帶飄。
楊啟的目光從白伊藤身上看向那10個人。
在第七個的時候他停住了，張飛，他還敢來？
不對，他怎麼跟在白伊藤身後，難不成是他劫走的，可為什麼他要劫走？
"嗨嘍，楊老闆。"
白伊藤走到鐵柵欄門口，兩隻手撐在欄杆上，歪著頭沖他笑得燦爛，"好久不見！想我沒？"
楊啟的目光釘在張飛身上，然後從那十個人身上一一掃過。
全是監控畫面里見過的面孔。
視線收回來落在白伊藤那張笑臉上，冷聲道："白少，這十個人……"
白伊藤看出來楊啟的表情不太對，趕緊擺了擺手：
"誒誒誒，別誤會別誤會，這是驚喜，我給你送的驚喜！"
側過身指了指身後一排慘兮兮的人，"這10個人，就是往你水庫里下毒的那10個。我幫你抓回來了，夠意思吧？"
楊啟的眉頭擰得更緊："驚喜？"
"他們被你抓了？顧總的人撲了個空，是因為人早就在你手裡了？"
白伊藤摸了摸鼻子："呃……算是吧。我不是找發現了嗎，便一直監視著，陰差陽錯截了胡。"
「結果什麼都沒問出來！」
楊啟站起來隔著鐵柵欄看著白伊藤：
"所以那10個人一直就在你手裡？三天前你跟我說暗錨組織的事、跟我談條件的時候，人就已經在你手裡？"
白伊藤的笑容僵了半秒："……這個嘛！"
"白少。"楊啟打斷他，"你厲害，從頭到尾你都知道誰幹的，你是想看著我在那邊急得跳腳？"
火藥味一下子串起來，那10個被抓來的人，個個低著頭不敢吭聲。
白伊藤站在鐵柵欄外面，臉上的笑容從燦爛變的尷尬。
他撓了撓後腦勺，把墨鏡摘下來拿在手裡轉了兩圈："……那什麼，我這不也是沒想周全嗎，一切都這麼巧合。」
你想想，你得理解一下我的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
楊啟重複這四個字，每個字都咬得很火。
又那表情想罵人又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他後退了一步，拉開鐵柵欄的門。
"進來。"
白伊藤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了進來。
伸手想拍楊啟的肩膀，被楊啟一側身躲開。
白伊藤也不尷尬，縮回手插進褲兜里，沖身後那十個人揚了揚下巴：
"都進來吧。"
那10個人排著隊進鐵柵欄門，楊啟一個一個看了過去。
張飛走在倒數第二個，經過楊啟身邊的時候偏了一下頭想避開目光。
但楊啟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臉上，不偏不倚地釘在那裡。
張飛抬眼看了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的一瞬。
張飛就低下了頭，步子加快半步往人群里縮。
白伊藤走到楊啟旁邊，用肩膀拱了他一下：
"怎麼樣，夠意思吧？人我給你抓齊了，一個不少。"
楊啟看著那10個人被白伊藤帶來的人，沒有接話。
白伊藤看了看楊啟的表情，補道："人在這裡，你想怎麼處置都行。我只有一個要求……"
湊近半步，聲音低了些："別弄死。弄死了我還得處理屍體。"
直起身又恢復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
"要不這樣，你把人交給我，我幫你去界海那邊當苦力用，扔到長城上當炮灰，也算廢物利用。"
楊啟偏過頭看著，落在白伊藤那件夏威夷襯衫上，椰子樹圖案亮得有些晃眼。
看著那張欠揍的臉沉默片刻，最後閉了閉眼："……你這個人真的很欠揍。"
白伊藤嘿嘿笑了一聲："很多人都這麼說！"
楊啟：😑😑😑...
拍了拍楊啟的肩膀，這次楊啟沒躲，"好了好了，人我交給你了。怎麼處理你自己看著辦，我先走了，昨晚被蚊子咬了一宿沒睡好。"
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哦對了，要是有變異魚，記得聯繫。你以後也放心，你和你家裡人不會再有暗錨的人來找麻煩了，白家，說話算話。"
楊啟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後把目光收回來，落在10個人身上。
他們一個個，低著頭，誰也不敢抬起來。
楊啟走過去，在他們面前站定。
挨個看過去，目光落在張飛身上停了最久。"
抬頭。"
張飛慢慢抬起頭，「老，老，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