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伴隨著窗外呼嘯的寒風。
一陣踩在凍土上的軍靴摩擦聲,由遠及近地傳入了秦淵的耳朵里。
甚至不用探出精神力去感知。
僅僅通過這極其規律且壓著節奏的腳步聲,秦淵就能在腦海中精準地勾勒出外面的情況。
十三個人。
戰術隊形。
毫無疑問,正是呂洪帶領的那十二名山虎突擊隊成員,以及走在最前方的總教官韓楓。
秦淵依舊安靜地盤腿坐在角落裡,那雙猶如深淵般平靜的眼眸在黑夜中微微閃爍。
但他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去叫醒身旁還在熟睡的周蔚等人,更沒有去提醒那些新兵。
不是他反應不過來,而是他不想這麼做。
正如秦淵之前在特訓時無數次強調過的那樣,他不可能在這群新兵的身邊護上一輩子。
真正的戰場瞬息萬變,敵人永遠不會在發動襲擊前跟你打聲招呼。
如果每一次遇到突發狀況,都需要他秦淵提前預警,去手把手地幫他們化解危機,讓他們順風順水地通過這場選拔……
那這場特種兵選拔,對這五十個新兵來說,也就失去了磨礪的意義。
只有讓他們自己去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生死絕境,學會用肌肉記憶和戰術素養去解決一切麻煩,他們才能真正蛻變成獨當一面的絕世兵王!
秦淵默默地坐在原地,在腦海中倒數著呂洪等人距離廢棄倉庫的距離。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腳步聲在倉庫大門外徹底停頓的下一秒。
「咔噠。」
一聲清脆,在寂靜寒夜裡猶如催命符一般的金屬拉環彈開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
「嗖!嗖!嗖!」
幾個圓柱形的金屬罐子,順著倉庫牆壁上的破洞和高處的透風窗,被人精準地從外面拋進了倉庫里!
「哐當!咕嚕嚕……」
催淚瓦斯罐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滾動聲。
伴隨著哧哧的刺耳噴射音,一股濃烈,刺鼻,能瞬間剝奪人呼吸能力的濃白煙霧,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在封閉的倉庫內瘋狂蔓延開來!
「敵襲!」
就在催淚彈落地的同一個瞬間!
那五十名剛才還睡得死氣沉沉,鼾聲如雷的新兵,簡直就像是體內安裝了某種觸髮式引信的機器。
沒有任何緩衝,沒有任何剛睡醒的迷茫!
「唰!唰!唰!」
五十道身影在漆黑的濃煙中,帶著極其驚人的爆發力,瞬間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們起身的動作迅猛,軍靴踩在水泥地上,戰術動作摩擦衣服發出的短促動靜,在這原本死寂的倉庫里顯得極其震耳。
而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動靜,瞬間將角落裡那九十多名本就睡得不踏實,甚至有不少人因為極度焦慮而嚴重失眠的尖子們,徹底驚醒!
「咳咳咳!什麼情況?!著火了?!」
「我草!眼睛!我的眼睛好疼!是催淚彈!」
那些猛然驚醒的常規部隊尖子,在吸入第一口那濃烈的催淚瓦斯後,眼淚和鼻涕瞬間狂飆而出。
肺部傳來的劇烈灼燒感,徹底擊碎了他們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線。
在這猶如地獄般的毒煙中,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兵王徹底亂了陣腳。
沒有戰術規避,沒有互相掩護。
所有人像是一群被丟進油鍋里的螞蚱,捂著眼睛,劇烈地咳嗽著,發瘋般地大喊大叫,連滾帶爬地朝著倉庫那扇生鏽的大鐵門衝去!
「快開門!放我出去!咳咳咳……」
幾名尖子率先衝到門前,瘋狂地拉扯著鐵門的把手,用盡全身力氣往裡拽,甚至用肩膀狠狠地去撞擊。
然而。
「哐!哐!哐!」
伴隨著沉悶的撞擊聲。
那扇厚重的大鐵門,除了發出幾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音之外,竟然紋絲不動!
門外,呂洪帶著十二名山虎突擊隊的隊員,早就用一根粗壯的鋼木死死地卡住了大門的外部把手。
甚至幾名壯漢直接用身體頂在了門上,嘴角掛著戲謔的冷笑,聽著裡面傳來的絕望哀嚎。
「打不開!門被從外面堵死了!」
「教官!教官放我們出去啊!會憋死人的!」
「咳咳咳!!」
發現大門被堵,那些擁擠在門後的尖子們更加恐慌了。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空氣被極度壓縮的毒煙環境裡,強烈的窒息感讓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瘋狂亂竄,絕望的尖叫聲和劇烈的咳嗽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倉庫。
然而,與這九十多名陷入徹底瘋狂與絕望的尖子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那五十名新兵!
在催淚彈爆發的那一刻,這些被秦淵親手調教出來的怪物,表現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異常穩定。
他們沒有一個人發出驚慌的叫喊,甚至沒有發出任何無意義的咳嗽聲!
在濃煙升起的第一時間,新兵們幾乎是本能地緊閉口鼻,直接進入了極限憋氣狀態!
無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緣自於秦淵的特訓。
現在這情況對他們來說甚至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黑暗中。
李猛,王磊,以及周蔚三人,在嗆人的白煙中迅速對視了一眼。
借著微弱的光線,那是一個默契的戰術眼神。
不需要任何言語的交流,憑藉著變態的戰場聽覺和信息提取能力,他們從那些尖子們絕望的哭喊聲中,瞬間捕捉到了最核心的戰場情報。
大門被人為堵住了!
對於這群早已把暴力美學刻進骨子裡的新兵來說,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陰謀詭計都毫無意義。
想要破開這扇被堵住的大門?
簡單。
在他們的應對決策里只有一個選項。
那就是用更大的力量,直接把這扇破門連帶著外面的障礙物,硬生生地沖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