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晞停住腳步，站在幾米之外，回身，遙遙地望向他。
女孩裹著白色羊毛大衣，眉目清冷，目光如霜，臉頰被初冬的風吹得微微發紅。
讓他想起冬季茉莉，寒風四溢，開得芳香。
季行舟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專注，卻又飄搖，好似在透過她看別人。
其實也並非別人。
只是她從前的模樣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偶爾午夜夢回，會想起那些過往。
她從他生命中路過，留下悠長的餘韻。
這幾年。
季行舟一直沒有再談過戀愛。
身邊的人都以為他是還沒從和許曼珍分手的痛苦中走出來，以為他被那段感情傷透了心，不願再去觸碰愛情。
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不是這樣。
他只是沒有遇到自己想要的人。
他所惦念的，所渴望的，所後悔的，一直都是另外一個女孩。
除她之外，似乎無人可以撩動他的心弦。
「姜未晞。」季行舟喚著她的名字，一步步向她靠近，在半米左右的距離停下。
他微微低頭，琥珀色的眸光，柔和又堅定，垂在身側的手指捏了捏，有一絲緊張：「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重新站在你身邊？」
這是求和？
姜未晞愣了一下，心情複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看到他眼底的認真。
或許……
這一次他是真心的挽回。
可，她已經不需要了。
最近沒睡好覺，眼睛不太舒服，風一吹便有點酸。
眼角發紅，還有點想流淚。
姜未晞怕他誤會什麼，垂下眼瞼，不再看他，輕輕地說：「季行舟，在我心裡，我們早就過去了。」
他依舊執拗地望著她的發頂，不說話。
「季行舟，我們早就翻開各自生活的新篇章，也都早就開始新生活了，不是嗎？」
「我一直以為我和你，都已經從過去那段時光出來了。」
「人生應該是往前進的，沒有再退回去的道理。」
季行舟心裡隱隱難受：「真的不可能了嗎？」
「嗯。」
「你對我就沒有一點點舊情嗎？」
「很感激你曾經對我的照顧和幫助，不過我也因為你受到了傷害。」
「但，不管是好還是不好，那些情緒在我心裡都已經過去了。」
「我們過好自己的生活吧。」
這一番話算是徹底拒絕他，沒有給他留一點希望。
姜未晞抬頭看他，眸底毫無波瀾，從頭到尾都那麼冷靜。
季行舟失望。
看來他在她心裡確實已經掀不起任何波瀾。
季行舟嘆了口氣：「好，那就祝你早遇良人，得到幸福。」
姜未晞：「也祝你找到合適的人。」
季行舟身上略微散發著喪氣，低聲請求：「可以……抱一下嗎？就當做……告別。」
他嘴裡的告別，並非指不再見面，而是從這段念念不忘的舊情中抽離，從此兩人都不再提及過往，只往前走。
姜未晞自然懂得他的意思：「好。」
一個禮貌又克制的擁抱，只持續了幾秒，便分開了。
姜未晞落落大方向他揮手：「再見。」
「再見。」季行舟離開。
姜未晞微微舒了口氣，心中好像輕快了些。
思及和季行舟在一起點點滴滴，有種時過境遷之感。
出了電梯，走到家門口，剛剛用指紋解鎖把門打開，有人尾隨她，從還沒關上的門裡擠了進來。
大門「咔噠」一聲關上。
一隻大手覆在她腰上，輕輕一推，把她抵在門上。
姜未晞被困在門和男人高大的身軀之間，鼻尖飄著獨屬於某人身上的味道。
沒開燈的屋子裡光線昏暗。
淺淺的月色透過落地窗。
她未見慌張，十分鎮定。
男人俯身，貼著她的耳畔，聲音低沉：「怎麼這麼冷靜？」
「呵呵！」姜未晞冷笑一聲：「你又來找我幹什麼？」
「所以你剛剛就知道是我？」
她沒說話。
其實剛才在樓下就看到他的身影了。
姜未晞用聲控打開玄關燈。
柔和的暖黃色燈光從牆壁亮起。
季東勛看到她泛紅的眼角，心裡好似被針扎了一下。
「怎麼了？你哭了？」
「沒有，風吹的。」
她說的是實話，眼睛紅確實是被風吹的。
但他想到了別處，覺得她在故作堅強掩飾傷感。
「你怎麼和季行舟一起回來的？」
「關你什麼事？」
「我看到你抱他了……」
「所以呢？和你有什麼關係？」
季東勛忽然將她抱進懷裡，緊緊摟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頭：「我會吃醋的。」
她抿緊唇瓣：「你有什麼資格吃醋？」
「是，我沒資格，可我心裡就是很酸。」
「哼！」
「他為什麼送你回來？是想和你舊情復燃？」
「嗯。」
「那你答應了嗎？」
「答應了，不然我為什麼要和他擁抱？」
季東勛忽然鬆開她，大掌握著她的肩，目光深沉：「你答應他了？」
姜未晞很無所謂地說道：「對啊，怎麼了？」
「你……」他語塞，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憋得難受。
「季行舟是我的初戀，對我來說有不一樣的意義，和你說實話吧，其實我心裡一直沒放下過他。」
季東勛落在她雙肩上的手收緊了些：「不對，你之前明明說過和他沒什麼感情，只是演戲……」
姜未晞冷笑一聲，打斷他，聲音冰冷，說出的話也猶如一把冰錐刺進他的心。
「季先生，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對你說的都是假的，我和你才是在演戲？」
季東勛恍惚了一下，驟然鬆開她的肩膀，皺眉，篤定道：「不可能。」
「哈哈……」她捂著嘴輕笑起來，笑聲透著嘲諷：「看來我演技真的很不錯，我只是假裝愛了你一下，到現在你依然覺得我真愛過你？」
姜未晞踮起腳，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捏了捏他的臉，姿態輕佻。
「哥哥，你真的很好騙，不管在線上還是線下。
「竟然真的會相信我說的那些鬼話，我對你根本就沒有實話。」
她眸光轉冷，聲音也冷下去。
「我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我立給你的人設。」
「你竟然真的相信了，很可笑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