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東勛離開之後,姜未晞在沙發上呆坐了一會兒。
她抱著膝蓋,低頭,把臉埋在裡面,沒一會兒,滴滴答答的淚水浸濕衣服。
終於把他趕走了,明明應該開心。
可是……心裡依舊難過。
好像也沒有特別好受。
季東勛那種冷淡的性格,估計做到這種地步已經是他的極限。
今晚她把話說得這麼難聽,這麼冷漠的拒絕了他……
他應該不會再來找她了吧?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可,為什麼心裡就是不痛快?
她覺得自己很奇怪,嘴上堅定的趕他走,可心裡又隱隱希望他能再次回來。
又想見他,又不想見他。
真是矛盾。
姜未晞走到廚房,拉開冰箱,從裡面取出兩罐啤酒。
想小醉一回。
醉了就不會這麼難受。
一覺睡醒,就會忘了他,明天起來,就會從這種鬱悶的情緒中走出來。
一罐接著一罐,易拉罐散了一地,也不知道喝到第幾瓶,大腦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疊影。
姜未晞摸索著走到床邊,往大床中央一躺,沉沉的睡過去。
夢裡,還在和他痴纏,一遍又一遍。
他的大手牢牢禁錮住她的腰,任她如何都無法掙脫他的懷抱。
她一會兒開心,一會兒難過,一會兒想哭,一會兒又想笑。
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穩,昏昏沉沉中,身體溫度越來越高,發熱了。
另一邊。
季東勛也在喝酒,坐在地毯上,仰頭灌下一瓶又一瓶。
他靠著茶几發呆,腦海中突然閃過她說的話。
她說還沒得到過季行舟,她說要和季行舟……
不知道她說的話是真的假的,裡面有沒有賭氣的成分在?
但他不敢賭。
季東勛眯起眼睛,眸底閃過冷冽的光,從一旁撈過手機,給他的大哥,也就是季行舟的爺爺,打去一個電話。
「×××城那邊有……,讓行舟去歷練一下吧,年輕人應該脫離家族的羽翼,出門闖蕩一番。」
「小舟確實該出去歷練,不過……你怎麼突然關心起這種事情?」
「就是突然想到了,最近有個案子,牽扯到盛家,我記得行舟好像和那個孩子一起玩過……」
「哦,你是怕他被人帶壞?」
「嗯,就是這個意思,讓他出去鍛鍊一兩年吧。」
「有道理。」
於是,大晚上,季行舟在家裡躺得好好的,突然接到爺爺的指令,讓他即日起去一千公里外的×××城分公司擔任總經理。
季行舟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聽從安排了。
得知季行舟不在A市後,季東勛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他覺得自己有點卑劣。
明明嘴上應著要尊重她的心意,尊重她的選擇,實則還是插手了她的感情。
用了點手段把季行舟弄走,給他們增加阻礙。
隔這麼遠距離的異地戀,應該不好談吧。
他就是存心要把這段還沒燃起來的舊情,悄無聲息地澆滅。
如果姜未晞知道這些,會不會更加討厭他?
既然她這麼煩他,那他以後便不出現在她面前。
季東勛閉了閉眼,想到要放棄這段感情,想到要放她自由的去選擇別人,心口處就疼的厲害。
姜未晞並不知道季東勛做的這些事,更不知道季行舟調到其他地方。
因為她根本就沒和季行舟聯繫。
那晚喝完酒後立刻去睡覺,半夜不小心踢開被子,可能是吹了風著了涼,第二天醒來她頭痛的厲害,身上也很燙。
用體溫計一測,38度5。
姜未晞病了。
她掙扎著下床,從柜子里取出藥箱,找到退燒藥,喝了一顆,又回去躺著。
這場病持續一周才好。
姜未晞在家裡待了一個禮拜,沒出門,哪也不想去,什麼都不想干。
在網上刷到關於國家行政院考試的消息。
魏老師還打電話過來閒聊,問她要不要參加考試。
「晞晞,你學了那麼多政哲相關的東西,不想去謀一個崗位嗎?」
「老師,我現在已經註冊公司,擔任法人,從事盈利性質的商業活動,沒有辦法在參加考試,除非放棄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魏老師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有點可惜。」
「沒關係,老師,讀書是為了開智,學習政治經濟哲學,讓我的人生受益良多。」
姜未晞覺得對於當下的她來說,還是錢更重要。
所以她還是選擇從商。
另外一條路,可能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好走。
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她沒有辦法放棄剛剛建立的公司,更沒辦法放棄苦心經營幾年的百萬粉絲帳號。
有舍有得。
人總是容易美化那條沒選擇的路,姜未晞儘量不去美化。
魏老師:「晞晞,你聲音怎麼不對勁?不舒服嗎?」
「嗯,前幾天有點感冒,沒事的,已經好了。」
「注意休息。」
魏老師又叮囑幾句,掛斷電話。
姜未晞養好身體,去店裡轉了一圈,順便給店員畫幾張大餅。
現在名下有兩家店,生意不錯,持續盈利中。
姜未晞正在琢磨第三家店的選址。
其實萬光商場有一家鋪子很合適,在一樓,好像要轉讓。
但是一想起來要和謝子恆那傢伙交涉,她就一陣頭疼。
姜未晞還在猶豫中。
她沒去找謝子恆,謝子恆倒是先找上她。
謝子恆給她打電話,語氣很急:「姜未晞,你在哪裡?」
姜未晞不明所以:「有事?」
「有事,很急,快點告訴我,你在哪裡?」
「什麼事?」
「見面再說。」
他這個口氣,她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
姜未晞剛好在外面吃飯,還沒回家,給他一個餐廳地址。
大概十幾分鐘後,謝子恆風塵僕僕出現在她面前,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姜未晞,你是不是救過我?」
姜未晞一怔,下意識否認:「沒有啊……」
謝子恆掏出手機,打開視頻,裡面是一段在醫院大廳里的監控。
他篤定道:「這個裡面的人就是你!」
「哦,好吧,我是送你去過醫院。」
剛才她下意識否認只是害怕麻煩,不想因為些陳年舊事而生出事端。
謝子恆表情激動:「你,你怎麼不告訴我?」
「做好事不留名。」
她還以為謝子恆早就知道。
這事很容易查出來。
不過看他現在的反應,可能剛剛才知道當時救他的人是誰。
謝子恆皺眉,臉色突然變得很差,自言自語:「田琪琪竟然敢騙我!」
姜未晞好像明白了什麼:「所以你以為是誰救了你?」
「田琪琪拿剪輯過的視頻騙我說是她救了我。」
「田琪琪是?」
「就是我的秘書,之前在辦公室,你見過。」
「原來是她。」
姜未晞想起那女人帶著敵意的眼神,之前不太懂,現在明白她的敵意來自哪裡了。
謝子恆眸色複雜的望著她:「你當時為什麼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