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黑色的幕布籠罩著千葉的夜,連地上的陰影都被隱藏。
【CREW GUYS】咖啡店裡,晚餐的時間已經過去。
桌上的餐盤被收走,幾杯黑咖啡放在上面。
「所以……這就是你的結論?」紅凱的目光透過咖啡升起的熱氣看向對面的段子憐。
「對,安平先生的離開絕對是有理由的,不可能僅僅只是因為尋找自己的記憶。」段子憐雙手捧著咖啡杯,語氣認真。
「他當時看我的眼神,還有那句話,一定有什麼其它的原因導致了他不得不這樣做。」
段子憐抬起頭,環視著桌前的眾人:
「這樣下去,只要他還沒有徹底失控,只要他還沒有開始傷害別人,事情未必沒有轉機。」
然而,在這個推論拋出後,咖啡館裡卻陷入了一陣寂靜。
段子憐剛想繼續說點什麼,紅凱卻輕輕打斷了他。
「……可是,憐,他現在已經開始傷人了。」
「誒?」段子憐愣住了,捧著杯子的手微微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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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光石息吹眼眸也瞬間黯淡了下去。
「今天下午的時候,迫水隊長給未來傳來了一條非常糟糕的消息。」
紅凱偏過頭,看向了身邊的日比野未來。
未來看著杯子裡倒映的燈光,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啊……是的。」
今天中午,在千葉美濱區的商業街上,安平先生……無辜襲擊了一個公益畫攤的小女孩。」
「TPC的警衛力量前去逮捕,但卻被他用念力全都壓跪在地上,骨頭都差點斷了。」
「最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逃走了。」
聽到這番話,段子憐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人砸了一下。
「但是……在監控中我們發現他的行為好像有些奇怪和反常。」
紅凱卻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些疑惑。
「上一秒還冷酷兇狠,下一秒就變得懦弱且恐懼。」
「這很反常,就好像他不只是一個人一樣。」
「就好像……」紅凱眼神一凜。
「就好像……擁有兩個人格?」段子憐倒吸了一口冷氣,順著紅凱的邏輯接了下去。
「嗯。」紅凱和未來同時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可是……為什麼會這樣?」段子憐眉頭鎖在一起,無法理解這種現象。
「段前輩。」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光石息吹突然開口了。
段子憐緩緩轉頭看向他。
「我之前學習過一段知識,如果一個人遭到的痛苦和怨念太大,大腦會因為身體保護機制而暫時分離那些記憶,從而催生出一個如白紙般的新人格。」
「反之也一樣。」
息吹看了一眼段子憐:「御門先生因為失憶,在這個過程中觸碰到了一些幸福美好的記憶。」
「這些美好的記憶,也反向重塑了他現在的一個新的人格。」
「但現在因為未知的事情,他原本的記憶正在甦醒。所以有兩股力量正在他的腦海里爭鬥,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也就是說…」光石息吹頓了一下,眼眸低垂。
「現在的御門先生…應該會很痛苦,像段前輩一樣,都在兩股完全不同的抉擇中苦苦掙扎,深陷泥濘。」
「……」聽到這句話,段子憐的呼吸一滯,內心感到一陣亂麻。
是啊,從某種程度來說,自己和那個大叔其實是挺像的。
都擁有著不能向世人訴說的力量,也都在相互掙扎。
只不過不同的是,安平的前身是統御宇宙黑暗的大皇帝,而自己大概只是個菜鳥普通人。
「那如果照這麼說,只要我們能想辦法讓安平停留在【善】的那個階段,或者幫他壓制住那股復甦的黑暗,他就能夠穩定下來了吧?」
段子憐猛地抬起頭,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理論上來看,確實是這樣沒錯。」未來點了點頭,但眉頭依舊微蹙。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息吹的推測,我們對那男人的了解太少。」
紅凱轉動著手裡的銀叉,憑著直覺,他總覺得那股黑暗絕不會這麼輕易地被壓制。
「既然這樣,那就去更多地了解一下他吧。」段子憐突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
紅凱、未來和息吹三人都為之一頓,齊刷刷地看向眼前的少年。
「你的意思是?」紅凱挑了挑眉。
「不管怎麼說,他曾經也是有家人的,他也真真切切地跟那些人類在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天。」 段子憐轉過頭,看向旁邊的日比野未來:
「未來桑,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吧?收留安平的那對爺孫倆的名字,森川嵐,還有……圓谷敏先生。」
未來微微一怔,隨後看著段子憐重重點了點頭。
十五分鐘後,樓梯上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看著段子憐帶著光石息吹一步步走上二樓閣樓的背影。
直到那扇門「吱呀」一聲關閉,紅凱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確定要讓段君去做這件事嗎?」
未來有些彷徨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紅凱,眼神里寫滿了不忍。
「如果是去找圓谷敏先生和小嵐的話……我去應該會更好吧?」
「畢竟他們在我這裡喝過咖啡,我也算和他們認識。」
「段君他現在的心裡,已經裝了太多事情了……」
聽著未來這番充滿保護欲的話,紅凱微微轉過身叉叉腰。
「是啊,本來我想的也是你或者我去會更好,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吧。」
紅凱緩緩露出一抹微笑,看向了咖啡店外面那漆黑的夜色。
「為什麼?」未來不解。
「因為,最後要做出決定的終究是他自己啊。」
「有些事情,是必須要靠他自己去面對去尋找答案的。」
「作為前輩,我們無法替他走完所有的路,更無法替他做出那個可能伴隨一生的決定。」
紅凱的眼波微微流轉,腦海中浮現出了昨天夜裡,伽古拉說過的話。
「而且……之前伽古拉那個混蛋說得也沒錯。」
「我們不能只把他當做普通的少年了,之前迪迦不也說過嗎。」
紅凱的眼神里突然湧起一股無奈又夾雜著哀傷的情緒。
「我們能做到的只有在暗中死死地護住他,讓他在一次次的撕裂和戰鬥中變得更加強大。」
「然後……去面對最終的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