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聽後沒有再反對,只是眼神里難免多了幾分感慨和悵然。
「說的是啊。」未來輕聲說道。
他斜眼一瞥,在旁邊吧檯柜子的深處藏著一張畫紙。
畫紙上描繪的是一幅惟妙惟肖的黑暗畫像,縱使老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種壓迫感。
「安培拉……御門先生……」未來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名字。
他輕嘆一口氣,抬起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了十點。
「時間已經不早了,段君和息吹君已經上去休息了,凱桑,我們也早點休息吧。」
未來對著紅凱說道,紅凱應了一聲,慢慢走去了地下室。
他轉身走向咖啡店的大門,準備掛上「CLOSE」的木牌。
就在他剛剛搭上門把手的瞬間,卻突然瞥到遠處街道里似乎有著一雙藍色的貓頭鷹眼睛。
未來的瞳孔收縮,渾身豎起汗毛。
然而僅僅一瞬,那雙藍色的眼眸便消失不見,好像只是錯覺或者是什麼奇怪的折射。
「…………」未來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睛眯了起來,盯著那片空無一物的黑暗。
…………
同一時刻,千葉市的另一條無人的小巷裡。
一個體態優雅的男人在路燈下漫無目的地踱著步。
路燈昏黃的光暈打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身姿拉得挺拔而又妖冶。
如果有星探看到這一幕,大概會覺得他是那種天生的頂級反派演員,說什麼也要把他請到自己的麾下。
伽古拉把玩著指尖的黑暗圓環,環視著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無聊的夜晚,連個打劫的都沒有嗎……算了,回酒店睡覺吧。」
就在他剛轉過身準備邁步的瞬間,身旁的空氣突然扭曲了起來。
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扔進了一塊石頭,一圈圈紫色的波紋瘋狂蕩漾。
緊接著,美菲拉斯星人那臃腫的身軀就這麼明晃晃地閃現在了伽古拉的面前,相距不足兩米。
「嗯?!」伽古拉心頭一凜,眼神變得冷酷。
「錚——!」伴隨著一聲劍鳴,蛇心劍瞬間出鞘。
暗紅色的劍芒在黑夜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半月弧線,直取美菲拉斯的咽喉。
但就在這一剎那,美菲斯星人的身體卻離奇的消失了。
蛇心劍揮了個空。
伽古拉維持著揮劍的姿勢,微微挑了挑眉。
在原地等待了足足一分鐘,在確認沒感受到氣息後,他才緩緩收劍入鞘。
「什麼情況?」伽古拉的眼眸里閃過濃濃的疑惑。
……………………
咖啡店二樓的閣樓上。
窗外的月光灑在略顯狹窄的木地板上。
「前輩……你確定明天要獨自一人去找圓谷敏先生和小嵐嗎?」
光石息吹裹著被子,有些擔憂地看向旁邊的段子憐。
「對,找我的朋友幫忙打探一下情報,我打算明天放學後就過去一趟。」
「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好好了解清楚。」
段子憐將雙手枕在腦後,聲音里透著幾分疲憊和堅決。
他刻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不想在後輩面前顯得太過緊繃。
「倒是你……」段子憐偏過頭,看向息吹。
「身體現在怎麼樣了?我看你的精神狀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話說回來,你們H12星的人竟然也會因為淋雨而感冒嗎?真是稀奇啊。」
聽著段子憐這句試圖活躍氣氛的冷幽默,息吹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笑出聲。
他低下頭,眼神微微黯淡了下去:「前輩……我只是,很擔心你。」
段子憐微微抬起眼帘。
「昨天,看到段前輩因為那些事情被搞得那麼焦慮、那麼痛苦,我心裡很難過。」
息吹的手指裹著被角,眼裡帶著一絲空虛:
「前輩幫過我那麼多次,帶我回家,教給我那麼多道理……可現在,在前輩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卻什麼忙都幫不上。」
「面對御門先生的事情,我既做不出選擇,也沒法給前輩提出任何有用的建議。」
聽著息吹那充滿迷茫與愧疚的低語,段子憐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下一刻,段子憐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的微笑。
息吹正低著頭自責,突然感覺頭頂傳來一陣溫熱。
他抬起眼,發現段子憐的手掌已經放在了他的腦袋上,輕輕揉擦著。
「息吹,在這段時間的相處里,我能感受到你是個心思細膩、天真且充滿善意的人。」
段子憐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些性格是你最寶貴的特質,總有一天,它們會在你的體內爆發出足以守護一切的強大力量。」
「但你不應該因為現在的無力而感到焦慮。」
段子憐收回手,重新躺回了床上。
「如果因為我的煩惱而讓你也跟著一起煩惱的話……那我說不定會覺得更煩惱呢。」
「前輩……」息吹感受著頭頂殘留的溫度,呆呆地看著段子憐。
「聽好了,後輩就要有後輩的覺悟。」
「身為後輩,只需要心安理得地躲在前輩的身後就好了!」
「遇到危險就大聲求救,平時多給前輩加加油、打打氣,好好享受這段不需要背負太多責任的時光就行了。」
「畢竟……前輩不就是為了能讓後輩多做一會美夢才存在的嗎?」段子憐閉上眼睛。
曾經紅凱說的話,段子憐現在重新送給了光石息吹。
「可是……我不想只是這樣躲在後面看著,我想對前輩有所幫助。」
息吹咬了咬牙,倔強地說道。
「那就等到周末的放鬆旅行吧。」段子憐輕笑了一聲。
「如果學校真的安排了出遊,到時候你可得幫我打好掩護啊,我趁機去處理一下這些讓我糟心的破事。」
段子憐側過身,留給息吹一個背影,語氣里透著一股自信:「別小看我了息吹,我可是很強的啊。」
「前輩……」看著段子憐的背影,光石息吹低聲呢喃了一句。
他感覺心底擠壓的情緒好像回歸了不少,又覺得前輩似乎也好了不少。
一會之後,他慢慢閉上了眼睛。隨後默默地在心底立下了一個誓言。
【總有一天,我也要成為……能擋在前輩身前的人。】
時間緩緩流轉,更深的夜幕籠罩了千葉。
聽著身邊息吹逐漸變得平穩的呼吸聲,原本「睡著」的段子憐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睛。
「真是的……竟然讓後輩因為我的事情而感到焦慮,我還真是有夠失格的啊。」
段子憐在心底苦笑了一聲。
他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上那個之前被自己從天而降砸出的大洞。
「不過……兩個人格……還有那個美菲拉斯。」
他回想起御門安平在雨中那張冷峻的臉龐。
「不管怎麼說,明天先去圓谷家找找他們當面問清楚吧。」
他輕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準備帶著滿腦子的疑惑和雜糅入睡。
可就在這一刻,段子憐突然感覺到左手腕傳來一陣微弱的溫度。
他詫異地抬起手腕。
在漆黑的閣樓里,手腕上的手環內斂般閃爍著微光。
他屏息凝神,發現是迪迦在給他傳輸消息。
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進入到那片空間裡,只是在心中默默感受到了那句話。
【不要衝動。】
一陣神聖的青年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仿佛跨越了星空。
「不要衝動?」段子憐眉毛微微一挑。
什麼意思?這是在警告自己明天去拜訪圓谷敏的計劃還得別的什麼事。
還是說……這句警告指的是自己剛才在息吹面前裝逼說的那句「放心吧我可是很強的」?
【迪迦……怎麼了?怎麼突然說這些,剛才只是我跟後輩打氣鼓勵用的,其實我現在心裡特沒底,你肯定也知道。】
他嘗試給迪迦解釋。
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腕上的微光漸漸黯淡,腦海里再也沒有傳來迪迦的任何回應。
【搞什麼……丟下一句謎語又沒影了?】段子憐一陣詫異。
因為白天的各種繁雜壓力,他本就睡不好覺。
再加上迪迦這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他心裡像跟貓撓的一樣。
【可惡迪迦你這混蛋,迪迦?我今天又要失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