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瀟瀟已經一個下午沒有理江野了。
下午放學時,江野看著自顧自騎著自己粉色自行車揚長而去的紀瀟瀟,腦子裡蹦出這麼一句話。
整整一個下午。
紀瀟瀟和其他人都能夠正常說話,會笑會鬧。
可偏偏在看到他的時候,立馬嘴角一壓,直接轉過頭不理人了。
區別對待明顯到離譜。
江野二丈摸不著頭腦,不明白紀瀟瀟在氣什麼。
女孩子,有時候莫名其妙生氣很正常,紀瀟瀟偶爾也會這樣。
但以前,她可是從來沒有不理會自己超過半個小時的。
今天卻堅持了整整一個下午。
以前江野多少能摸准紀瀟瀟到底在生氣什麼,然後實施精準打擊。
但今天,他實在不明白,紀瀟瀟在生氣什麼。
他明明什麼也沒做啊?
「江野,瀟瀟好像對你生氣了,要不你去哄一哄她?」
放學,林幼薰對江野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江野一頓,擺手道:「沒事,她經常這樣,我也不知道她發的是什麼脾氣,估計明天就好了。」
林幼薰一邊掃地,一邊滿臉不贊同的看著江野。
江野或許不知道為什麼,但她卻是一清二楚。
她覺得,必須是江野去哄一哄才行。
瀟瀟那麼善良,平時大大咧咧的人,往往在感情問題上極其容易受傷。
林幼薰一向心思細膩,能看到很多人注意不到的細節。
她不想瀟瀟難過。
江野被林幼薰的眼神打敗了。
舉手投降:「好,我回家就給她帶一堆零食去哄她。」
林幼薰這才滿意點頭,繼續掃地。
今天是她值日,所以晚一點回家。
江野無奈,背上書包打算趁早走人。
今天他可是坐著紀瀟瀟的自行車來的,現在紀瀟瀟走了,他只能坐公交車回去了。
可剛走到教室門口,他就被一個人堵了。
「江野!」
江野腳步頓住,看著面前這個妝容精緻得有些過分的女孩,疑惑:「你誰?有事?」
女孩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精心描畫過的眉毛挑得老高,下巴也隨之抬起,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我是誰你不知道?難道我給你的情書,你沒看?」
帶著明顯的趾高氣昂的質問語氣。
江野被她這態度弄的有些不爽。
他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好,這女孩非要這個時候來質問他什麼情書不情書的。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一邊翻開自己的書包,一邊道:「情書是吧,今天抽屜里正好有兩封,你看看哪封是你的,自己拿走吧。」
誰知,女孩的聲音瞬間拔高,尖得有些刺耳。
「你讓我自己拿回去?!江野,你這是在拒絕我?!」
這分貝,震得江野耳朵嗡了一下,眉頭也皺得更緊。
教室里,正在掃地的林幼薰和林星禾注意到這裡的動靜,轉頭就看到江野被一個女生堵著。
女生聲音可不小,剛才那句話她們聽的清清楚楚。
發生什麼事了?
情書?
又是喜歡江野的女生?
二人對視一眼。
林幼薰對林星禾笑了笑,搖頭,表示不用管,江野自己能處理。
林星禾撇撇嘴。
姐姐哪隻眼睛看出來自己想管了?
但她眼角餘光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江野的背影。
就見江野背對著她們,聲音已經不耐煩起來。
「這位同學,我們是學生,早戀影響學習。」
他決定先不罵人,先講講道理。
沒想到,女生反而冷笑一聲,像是抓住了他的什麼把柄。
「呦呵,還挺傳統?行,這點我喜歡。」
「但是。」
她話鋒一轉,逼近一步,「喜歡歸喜歡,拒絕我可不行!你知道我是誰嗎?你敢拒絕我?!」
江野都無語了:「你是誰?難道你爸是王剛嗎?」
純屬隨口一說。
誰知女孩當真一愣:「你怎麼知道?」
江野:「……」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就見那女孩像是想通了什麼關鍵環節,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恍然大悟的表情,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你是不是早就調查過我,偷偷暗戀我了?」
「呵呵,我就知道,像你們這種學霸,一個個都悶騷得很!表面上對誰都愛搭不理,清高得要死,背地裡指不定怎麼意淫我們這些主動追你的女生吧?」
江野:「……」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我感覺良好到堪稱離譜的女生,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這腦迴路,屬實清奇。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打發走這個傻缺。
於是翻開手裡的兩個粉色信封,看了一眼。
其中署名確實有一個姓王的,名為王真真。
他直接遞給王真真。
「還給你,別擋道。」
王真真卻是壓根就不接,抱著手看著江野:「你先答應做我的男朋友,我都給你情書了,你拒絕我,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江野表示,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這種款式的。
逼著別人做她男朋友。
而且她看起來還似乎並不喜歡他,否則也不會是這種態度,反而更關心自己的面子。
江野腦海中靈光一閃:「我說,你不會是跟別人打賭了吧?」
王真真:「......」
「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很好,否認三連。
實際上江野也不是天天收到情書,畢竟這玩意兒本來也快被時代淘汰了。
現在送情書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比較嚴重的戀愛腦,亦或者偶像劇看多了的小女生。
所以這三年,江野算是把學校里這兩類女生的情書的都收完了,最近基本已經收不到了。
就算是有,更多的反而是玩鬧或者惡作劇類型的。
還有就是王真真這樣幼稚的跟人打賭,比如一定要拿下學校里的這支草這種莫名其妙的賭約,聲稱長面子。
青春期的初中生總是莫名其妙的中二。
江野現在已經完全不想理會王真真了。
「讓開,你們擋道了。」
不過,還沒等他說什麼,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
江野回頭看去,發現是林星禾。
少女扎著馬尾辮,單肩背著書包,正挺直脊背站在他的身後,滿臉不耐煩。
似乎是對他們堵在門口感到十分不滿。
在江野眼裡,林星禾與林幼薰還是很好辨認的。
雖然兩人扎著一樣的髮型,穿著一樣的校服,長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但眉宇間的神色和氣質總是不同的,林幼薰的眼中總是含著溫和與笑意,讓人如沐春風。
而林星禾,更多的是對周遭的冷漠疏離,和前世許知魚的模樣很像。
當然,耳朵上的助聽器也是區別她們的一種方式。
只是,兩人都是八字劉海,平常耳朵都藏在劉海下,所以若是對她們不熟,不仔細看,很難辨別出來。
就比如現在。
王真真上前一步,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了林星禾身上,從頭到腳地審視,那毫不掩飾的敵意,像是要把她看穿。
「哦...... 我認出來了,你就是籃球場上的那個女生?」
林星禾一愣。
籃球場?
她立刻想起來,是之前江野專門跑過來喝姐姐的水的事。
當時注意到這一幕的人有很多。
她似乎把自己認成姐姐了。
想到這裡,林星禾不由看向已經站在走廊外,背著書包的林幼薰。
林幼薰也是眼神帶著某種對王真真的震撼,還有一絲對林星禾的疑惑。
怎麼前門不走,偏偏要走被那兩人堵住的後門?
以前也沒見妹妹這麼喜歡走後門啊......
而王真真見林星禾不說話,當即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正宮抓小三的架勢。
「別以為江野對你特殊點,你就真當自己是他女朋友了,還敢管起他的閒事。」
「我告訴你,他遲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