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被捂住。
林幼薰本能地想張嘴喊人,但那隻手捂得又緊又准,五指扣住她的下頜,連牙齒都咬不到對方的手掌。
她掙扎了一下,可兩個女生一左一右架著她,力氣出奇的大。
「別喊。」
低馬尾女生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老實點,我們不打你,喊了就不好說了。」
林幼薰的心跳很快,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自己這是遇到校園霸凌了?
她腦子裡分析了兩秒。
兩個人,都比她高半頭,力氣也大。
硬掙脫不現實,可能還會遭到毒打。
手腕被拽的生疼,林幼薰不再反抗,被強行拖拽著往教學樓後面走,身形踉蹌。
午休時間,這片區域空無一人,連蟬鳴都顯得格外刺耳。
教學樓背面有一間廢棄的雜物倉庫,鐵皮門鏽跡斑斑,門把手上纏著一圈落灰的鐵絲,但並沒有上鎖。
低馬尾女生單手拉開門,另一個人直接把林幼薰推了進去。
林幼薰踉蹌兩步,撞在一摞落灰的舊課桌上,手肘磕得生疼。
她回頭,就看到那扇門在眼前合上。
緊接著,外面傳來金屬杆卡進門把手的聲響。
「咔噠。」
路被封死了。
門外,兩個女生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額頭上沁著細汗。
她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隨後快步繞到倉庫側面。
很快,一個身影從牆角閃出來。
正是王真真。
她今天依舊化著精緻的偽素顏妝,戴了頂鴨舌帽,壓得很低,聲音也刻意放輕:「進去了?」
「進去了。」
低馬尾女生和裝病的女生點頭,手還在微微發抖。
平常她們也就是跟著王真真搞小團體,簡單欺負欺負人,在班級里橫行霸道了點。
但還是第一次做這種考驗演技的事,又是裝病,又是騙人的,簡直跟間諜一樣。
別說,還挺刺激。
這時,裝病女生又說:「不過她看到我們臉了……」
王真真撇嘴:「怕什麼,學校幾千號人,她又不認識你們,這片也沒監控。」
她說著,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轉帳頁面,熟練地輸了兩筆。
「一人五百,拿好。」
「嘿嘿,謝謝姐!」
兩人接了錢,緊張感立刻消散大半,臉上甚至帶了點興奮。
五百塊,又可以瀟灑還幾天了。
要是繼續攢一攢,再過一段時間還能換一款最新版的蘋果手機,或者去看一場偶像的演唱會!
王真真收起手機,冷哼一聲,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鐵皮門。
「讓她罵我有病,關她幾個小時,長長記性。」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下午第三節課之前把杆子抽了就行,別搞太過,真鬧大了不好收場。」
到底還是初中生,加上學校向來管理嚴苛,她們膽子沒那麼大,不敢做的太過。
「知道了。」
三人分頭離開,腳步很快消失在教學樓拐角。
——
倉庫里,光線昏暗。
林幼薰站在原地,等了十幾秒,確認外面沒有動靜了,才慢慢放鬆了繃緊的肩膀。
她環顧四周。
雜物間大概十來平米,堆滿了廢舊桌椅、破損的體育器材、幾箱發霉的舊教材。
灰塵很厚,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唯一的窗戶在牆壁高處,夠倒是能夠著,但很顯然,打不開。
好在還保留著窗戶的功能,有光透進來,不算完全黑暗。
林幼薰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校服上的灰,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角落,慢慢坐下來。
心裡倒也不是很慌。
很顯然,她被莫名其妙的校園霸凌了。
倒也不算霸凌,至少沒打她,也沒罵她,就是把她關起來了。
不過,誰會針對她?
林幼薰自認為自己這三年在學校里一向低調,不爭不搶,和誰都客客氣氣的。
她實在想不出自己得罪過什麼人。
唯一最近有過衝突的……
昨天放學,堵在教室門口的那個女生。
王真真。
林幼薰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但昨天跟王真真起衝突的是星禾,不是她。
所以……王真真認錯人了?
大概率是了。
林幼薰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在對方只是把她關起來,沒有動手。
估計是怕真打了人會被追究,只想用這種方式出口氣。
幼稚。
她摸了摸口袋,空的。
手機放在書包里,書包在教室里。
沒法聯繫任何人。
那就只能等了。
等星禾發現她消失不見了,以星禾的性格,一定會大張旗鼓的讓人來找她。
到時候,她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就是星禾......
林幼薰微微皺眉。
她不見了,星禾一定會十分擔心,甚至會誘發她的一直隱藏在內心深處的焦慮症。
若是讓她知道真相,是因為自己才導致她被人關起來......到時候說不定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
林幼薰抱著膝蓋,後背靠在牆上,仰頭看著高處那扇透光的小窗。
細小的灰塵在光柱里浮動,像一群無聲的飛蟲。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
林幼薰站起身,拍了拍校服褲子,開始在昏暗的倉庫里翻找起來。
得搞出點動靜才行。
這裡堆滿了廢棄物,灰塵撲了她滿臉,嗆得她咳了兩聲。
一個漏了氣的籃球,上面布滿蛛網。
有蟑螂被她的動靜驚動,一溜煙的爬出來,嚇了林幼薰一跳,差點尖叫出聲。
好不容易平復下心情後。
她又推開一堆破損的木質課桌椅,木頭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終於,在角落一個生鏽的鐵皮櫃裡,她摸到了一根冰涼堅硬的長條物。
抽出來一看,是一根斷掉的桌子腿,鐵的,分量還不輕。
大概一米長,正好稱手。
她走到一個倒扣在地上的廢棄鐵皮書櫃旁,這玩意兒看起來最結實,也最能鬧出動靜。
林幼薰抬手。
「當——!」
鐵棍敲擊在金屬廢棄書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漸漸傳到外面。
她不知道外面有沒有人,也不知道這聲音能傳多遠。
但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希望有人能快點找到她。
她真的怕星禾一個人會出什麼事。
王真真雖然認錯了人,但陰差陽錯之下,她想教訓林星禾的這步棋,還真是走對了。
對付她,可比直接打了林星禾還要讓她感到痛。
甚至於,這一刀,幾乎是精準地插在了林星禾的命門上。
想到這裡,林幼薰愈發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