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頂層套房。
江野脫掉外套扔在單人沙發上，走到衛生間鏡子前看了一眼。
感覺還真沒錯，還真下唇破皮了，泛著一層淡淡的紅腫。
他扯了扯嘴角，不由吸了口涼氣。
之後要是見人，只能解釋說是上火了......
剛從衛生間走出來，放在茶几上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林淵兩個字。
江野眉梢挑動，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喂，大舅哥。」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伴隨著林淵低沉平緩的霸總嗓音：「事情辦完了？」
「辦完了。」
江野走到落地窗邊，俯瞰著整座海城的雨雪。
「深藍資本注資二十億，宋氏醫藥板塊和供應鏈歸深藍接管，再過兩天，林氏醫藥的東南獨家代理權也正式綁定了。」
「嗯，海城今天的新聞我看過了。」
林淵：「不過我不明白，霍家倒台，宋氏資金鍊斷裂，現在的宋家就是個爛攤子。」
「從商業評估來看，宋氏從始至終都不是林氏醫藥在東南沿海的最優選擇，你到底為什麼會選他。」
江野不慌不忙：「宋家雖然深陷債務危機，但在東南沿海鋪設的醫藥冷鏈與分銷渠道是現成的，省去了至少半年的渠道搭建成本。」
「......算了，你是專利研發人，當初我也答應你擁有部分指定權，我不會幹涉你的商業決定。」
這時，林淵話鋒忽然一轉，聲調壓低了幾分。
「不過，我很好奇，你把這麼重要的資源傾斜給宋氏，真的單純是為了商業利益？」
江野心裡跳了一下：「不然呢？」
「我聽說，深藍資本這次扶持宋氏，設立的核心前置條件，是讓宋家的繼女全權接管醫藥業務。」
「宋家那個繼女，叫許知魚，你認識，對吧？」
江野：「......」
大舅哥的消息未免太靈通了些。
「確實挺熟，她跟我從小一起長大。」
他面不改色，「而且能力很強，知根知底，用起來放心。」
「......」
「江野。」
林淵似乎冷笑了一聲，「你私底下的商業操作我不管，但，你最好別做出任何對不起幼薰的事情。」
江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怎麼會，我是那種人嗎？你可別瞎說。」
林淵：「......」
「你最好真是這樣。」
說完，林淵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盲音在耳邊迴蕩。
江野放下手機，忍不住撇了撇嘴。
寵妹狂魔果然名不虛傳，這直覺比女人的第六感還要敏銳。
他轉身拉開冰箱，從裡面拿出一罐冰鎮蘇打水。
拉環拉開，「呲」的一聲溢出白汽。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咽下，他呼出一口氣。
後天上午，伊莎貝拉的法務團隊完成最後一筆資金託管與工商變更，他在海城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
下午就直接回江城，到時候也差不多快開學了。
就在這時，他握著易拉罐的手停在半空，忽然想起來了什麼。
對了，帳本！
霍兆華夫婦之所以倒台得這麼快，是因為霍心雅在訂婚宴上當著所有媒體的面直接拋出了實名舉報材料和洗錢提單，讓霍家洗都沒辦法洗。
而那些核心帳目和跨境洗錢的流水明細，是他當年入侵黑蠍的系統時截取出來的。
霍家不過是黑蠍在東南沿海用來洗錢和走私的白手套之一。
如今白手套被連根拔起，涉及資金數十億，霍兆華夫婦進了局子，黑蠍組織絕不可能咽下這口氣。
江野他自己在幕後，黑蠍短時間內查不到他頭上。
但擺在檯面上的霍心雅，以及明面上獲得好處的許知魚必然成為對方的目標。
黑蠍如果想要止損或者滅口，這兩個人首當其衝。
到時候，想順藤摸瓜找到他，也是簡單的事情。
想到這裡，江野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三聲後被接通。
「喂，小江？」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厚重的中年男聲，周圍隱約能聽到警笛呼嘯與雜亂的指令匯報聲。
接電話的人，是海城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王鎮平。
也是紀岳當年的戰友兼生死之交。
當初江野這次來到海城幹大事，可沒有選擇直接走常規報案流程。
而是通過紀岳搭線，直接把線索越級遞交到了王鎮平手裡。
海城商界盤根錯節，霍家盤踞多年，政商兩界人脈極深，如果走正常通道，估計到時候材料還沒遞上去，就可能被內鬼壓下來。
正是因為王鎮平親自坐鎮，調動異地警力突擊收網，才有了昨天訂婚宴上雷霆萬鈞的那一幕。
「王局，打擾您工作了。」
江野開門見山。
「哈哈，不打擾，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
王鎮平朗聲笑道。
「昨天那場行動打得漂亮！霍兆華嘴很硬，但經偵和緝私那邊根據帳本順藤摸瓜，已經連夜查封了霍氏三個地下錢莊和沿海兩個走私碼頭，凍結資產超三十億！」
江野沒有客套，直接切入正題：「王局，我打電話來不是問戰果的，是有個情況想跟您通個氣。」
「你說。」
王鎮平的語氣嚴肅起來。
「你知道的，霍家的背後，站著境外的『黑蠍』組織。」
江野語氣沉著，「這次霍家暴雷，黑蠍在東南沿海的資金鍊徹底斷了。」
「這幫人亡命徒出身，手段極其狠辣，現在帳本公之於眾，明面上受益和舉報的人是霍心雅和許知魚，我擔心黑蠍的人會實施報復。」
聽筒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即，傳來王鎮平沉穩的笑聲。
「小江啊，你能在這個年紀把事情想到這一步，確實罕見。」
王鎮平放緩了語速，「不過，你把我們海城警方的反應速度想得太慢了。」
江野挑眉：「您已經動手了？」
「霍家那個女兒送過來的那套帳本確實非常詳盡，也不知道她怎麼搞到手的，不僅有霍家的犯罪記錄，連黑蠍潛伏在東南沿海的幾個主要聯絡點、暗哨名單，全都在上面。」
王鎮平走到安靜的走廊，聲音壓低，帶著凜冽的殺氣：「昨晚抓捕霍兆華的同時，省廳已經成立了專案組，代號『斷尾』。」
「今天凌晨四點，特警和武警聯合出動，以雷霆之勢把黑蠍在海城及周邊省份的三個秘密窩點全端了，抓捕骨幹成員四十七人，繳獲大量違禁品和槍械。」
江野心頭一震，直呼牛逼。
官方的力量一旦全力運轉，效率確實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