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林星禾送上林家的專車後,雙手插在羽絨服兜里,慢悠悠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
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越洋加密號碼。
鈴聲只響了半聲,對面便迅速接通。
聽筒里傳來伊莎貝拉幹練利落的聲音。
「BOSS?」
「伊莎貝拉,我記得,咱們在快魚是有股份的對吧?1」
「有的。」
「按照您之前給出來的投資方案,目前我們在國內的幾大直播平台都有一定的股份,比如鯊音,快魚等等,至於快魚,我們持有7.2%的戰略股,擁有內容風控委員會的聯席席位。」
伊莎貝拉對這些資產數據如數家珍,甚至不需要調取財報:「您是想要調取快魚股份資料嗎?」
「也不是,快魚有個叫『花哥』的戶外主播。」
江野抬頭看了一眼被烏雲遮住的夜空。
「查他的帳號,今晚那傢伙在江城街頭以『正義護送』為名,尾隨未成年女高中生進行惡意直播。」
「把他的帳號永久封禁,實名信息拉入全行業黑名單。」
「好,我知道了,一小時內會完成封號。」
「嗯,還有,讓深藍旗下控股的幾家泛娛樂媒體和自媒體矩陣,針對一下這個人,別讓他以後再吃上網際網路這碗飯了。」
「明白。」
伊莎貝拉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八卦的玩味:「BOSS,冒昧問一句,這個不長眼的傢伙……是尾隨您那位女朋友了?」
江野挑眉:「女朋友的妹妹。」
「明白了。」
伊莎貝拉低笑了一聲,「難怪您動這麼大火氣,這還是您第一次找我辦這種私事,挺難得的。」
「放心吧,明天一定把事情辦完。」
「辛苦了。」
「不辛苦,命苦。」
江野:「......??」
聽他沉默,伊莎貝拉解釋。
「最近學了一些國內的流行語。」
「開個玩笑,BOSS別放在心上。」
電話掛斷。
江野呼出一口白氣,覺得那肯定是伊莎貝拉的真心話。
他也打過工,沒有哪個員工對自己老闆沒怨言的。
而且,這一年確實讓她太忙了。
江野一邊走,一邊琢磨著要不要搞點員工福利......
但他也不懂這些啊。
算了,直接加薪吧。
就這麼決定後,江野徑直回家。
剛走到自家防盜門前,他突然停住了腳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現在有一個極其嚴峻的問題擺在眼前。
他現在已經是無限接近富江的體質了。
現在出門都心驚膽戰的,得捂著臉才行。
但回家了,總不能一直捂著。
可要是露出這張臉,爸媽也受他影響怎麼辦?
他總不能一輩子不回家吧?
想來想去,也沒想到很好的辦法。
江野只能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將頭上的鴨舌帽壓得極低,臉上的黑色口罩拉到鼻樑骨,圍巾死死纏了三圈,只留下一道指甲蓋寬度的縫隙用來認路。
做足了心理建設,他才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門開了,屋裡暖氣撲面而來。
客廳里,電視機正放著狗血家庭倫理劇。
郝媚盤腿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茶几上堆著一小撮瓜子皮。
江成才則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挽著褲腿泡腳,手裡端著一張晚報看得津津有味。
年關剛過,兩人在理髮店的生意也忙碌完了,難得享受這幾天清閒日子。
聽到開門聲,郝媚和江成才同時看過來,見到一團烏漆嘛黑的,差點沒認出來。
「臭小子,大半夜戴個墨鏡帽子,在自家裡臉捂得跟個粽子似的,江城下核輻射了?」
江野反手關上防盜門,站在原地沒動,語氣嚴肅:「爸,媽,在脫掉裝備之前,我必須先給你們打個預防針。」
老兩口對視了一眼。
江成才把腳從洗腳盆里拿出來,神色凝重。
「你小子……該不會在外面打架了吧?把鼻子打歪了?還是讓人把門牙給崩了?」
「哪兒能啊。」
江野嘆了口氣。
郝媚想起了什麼,瞪大眼睛:「難不成......你終於知道叛逆了?在臉上紋身了?!」
「我告訴你啊,紋身媽不反對,但你不能紋臉上啊!紋臉上很醜的!!媽不要丑兒子!」
「都不是。」
江野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按住口罩邊緣:「總之,你們千萬穩住心神,別太驚訝。」
說完,他一把扯下鴨舌帽,解開厚重的羊毛圍巾,最後將黑色口罩摘了下來。
昏黃溫暖的客廳吊燈下,少年的面容完整展露出來。
挺拔如雕刻般的鼻樑,深邃清澈的桃花眼,白皙細膩毫無瑕疵的皮膚,以及那股渾然天成、清冽中帶著幾分少年英氣的獨特氣場。
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郝媚和江成才緊緊盯著他。
電視機里的爭吵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江野心中暗叫不好。
難道就連爸媽也逃不過他的魅力嗎?
他以後會不會被勒令再也不能出門?這輩子只能做爸爸媽媽的小寶貝?!
可幾秒後。
郝媚一臉無語的轉過頭,抓起一把瓜子,「咔擦」嗑開了一顆。
「啥也沒有啊,你讓我們看什麼?」
江野整個人愣在原地:「啊?」
江成才低頭擦腳:「神神叨叨的,我還以為你讓人把眉毛給燒了。」
江野眨了眨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的臉:「不是……你們仔細看看,難道就沒發現我有哪裡不對勁嗎?」
「哪裡不對?」
郝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比如……我變得特別帥?帥得人神共憤?魅力突破天際?」
江野試探著問道。
郝媚翻了個白眼,趿拉著拖鞋走上前來,一把伸手捏住江野的臉頰,左右扯了扯,直把江野扯得一陣齜牙咧嘴。
「臭小子,天天哪兒來那麼多自戀毛病?」
郝媚拍了拍他的後腦勺,沒好氣地笑罵道。
「你是我肚子裡掉出來的肉,長什麼樣我心裡沒數?從小到大不都長這副樣子嗎?帥是應該的,畢竟老娘當年的基因擺在這兒,隨我!」
江成才在旁邊不樂意了,把擦腳布一扔:「哎哎哎,郝媚同志,話不能這麼說。」
「這小子五官的大體輪廓確實隨你,但你看他今天這眼睛,深邃有神,眉宇間這股英氣,分明是遺傳了我年輕時候的風采!」
「去你的江成才!」
郝媚雙手叉腰,扭頭瞪了過去,「就你那當年那雙眯成一條縫的三角眼,也配提英氣?」
「什麼三角眼,那是內雙!內雙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