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幼薰往前逼近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揶揄：「難不成……你是因為沒洗頭，不好意思露出來？」
「怎麼可能！」
他可是每天都洗頭洗澡的精緻男高。
眼看林幼薰又要伸手來摘他的帽子，江野當機立斷，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順勢將她整個人轉了個方向，推著她往廚房外面走。
「行了行了，好奇心害死貓。」
江野一邊推一邊說，「大廚要開始備料了，閒雜人等速速退散，你去客廳坐著看電視或者逗貓去。」
林幼薰被他推得腳步踉蹌了兩下，有些不滿嘟嘴：「這麼著急嗎？你剛過來，要不先坐下來喝點水？我煮了紅茶。」
「不喝了，做大餐很費時間的。」
江野一把將廚房的推拉玻璃門拉上一半，神色篤定。
「等我做好了叫你，保證讓你吃上一頓永生難忘的晚飯。」
看著被關在玻璃門內的江野，林幼薰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奶貓。
小橘歪著腦袋「喵」了一聲。
廚房的磨砂玻璃門被拉上一大半，阻隔了油煙，卻沒能隔絕切菜時篤篤篤的均勻聲響。
林幼薰抱著小橘，乖乖坐在了實木餐桌旁。
她懷裡的小貓吃飽喝足，喉嚨里的呼嚕聲就沒停過，兩隻前爪在她的羊絨睡衣上輕輕踩弄。
林幼薰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貓身上。
她的視線穿過那道透明的推拉門，直勾勾落在裡面的身影上。
江野脫了厚重的羽絨服，裡面只穿了一件修身的深灰色打底羊毛衫。
為了防油濺，他正低頭把袖口一圈圈挽起，直接堆疊在手肘上方。
他的小臂線條極具力量感，小臂肌肉隨著握刀切肉的動作規律起伏。
肩背寬闊平展，腰線收攏，在廚房暖白色的吊燈照耀下，勾勒出乾淨利落的倒三角輪廓。
以美術的視角來看，簡直是人體的黃金比例。
江野握著菜刀，將焯過水的肋排整齊斬斷，動作熟練，刀刃砸在厚實砧板上的悶響節奏明快。
林幼薰單手托著下巴，看得有些出神。
見慣了江野意氣風發，永遠都是人群焦點的少年模樣，她還真從沒見過他這樣扎進廚房，挽起衣袖，煙火氣十足的姿態。
現在他的身上，就好像有一股屬於成年男性的專注與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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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一道玻璃門，幾乎要漫溢出來。
他們現在的樣子，真的好像住在一起的夫妻啊.......
這個念頭不自覺從腦海中浮起，林幼薰的耳根燒起了一片薄紅。
她低下頭，指尖蹭了蹭小橘的小耳朵，眼底泛起淺淺的笑紋。
以後……他們也會這樣生活嗎？
林幼薰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心頭的悸動。
她輕輕將小橘放在羊毛地毯上，快步走到客廳的電視櫃旁，抽出一本隨身攜帶的黑色硬皮素描本，順手抽出一支鉛筆。
重新坐回餐桌前，她翻開嶄新的一頁。
鉛筆炭芯在粗糙的紙面上沙沙作響。
林幼薰低垂著眼眸，手腕極其熟練地轉動。
寥寥幾筆，廚房裡少年的挺拔輪廓便躍然紙上。
挽起的衣袖、線條分明的小臂、微微低垂的側臉，還有那截在燈光下格外清晰的修長後頸。
不需要對照任何參考物，關於江野的每一處骨骼起伏、身形比例，早就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里。
幾分鐘後，最後一筆陰影落下。
畫中的少年正低頭專注地看著鍋里的翻滾熱氣，鍋邊升騰起幾縷輕煙，整張畫面透著一股濃郁且寧靜的暖意。
林幼薰指尖拂過畫紙上的炭痕，眼底盛滿了溫柔。
她收起鉛筆，合上素描本，起身走回自己的臥室。
她的房間是連接著畫室的。
平時林星禾知道姐姐畫畫時不喜歡被打擾，從不會貿然闖進來。
她穿過畫室，徑直走到最里側一排沉重的實木收納櫃前。
林幼薰伸出手，在柜子底層的隱蔽隔板下方摸索了一下，指尖用力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
暗格的彈簧鎖彈開，露出一處不大不小的空間。
林幼薰將手中的素描紙撕下來，放了進去。
仔細看去，整個儲藏空間裡，有不少畫。
這些畫，有的是水彩，有的是素描，還有幾張是丙烯。
紙張的新舊程度不一，最底下那幾張的邊緣都微微泛黃了。
色彩明亮的，艷麗的，柔和的......
但無一例外，裡面的主人公，都是同一個少年。
這間屋子裡，藏著她不能言說的整個青春。
「呼……」
林幼薰呼出一口氣，將暗格重新推回原位，按緊鎖扣。
做完這一切，她整了整睡衣的領口，腳步輕快地走出房間，重新回到餐廳。
剛走到廚房門口，一陣濃郁誘人的肉香味夾雜著醬油與冰糖的焦甜味撲鼻而來。
「咕嚕嚕......」
砂鍋里正小火慢燉著排骨，濃稠紅亮的湯汁咕嘟咕嘟冒著泡。
旁邊的不鏽鋼平底鍋里，一條清蒸鱸魚剛剛淋上一勺滾燙的蔥油，發出清脆刺耳的滋滋聲，激發出滿屋的蔥姜香氣。
江野背對著她，正拿著抹布擦拭灶台。
廚房裡的溫度升得極高，水汽瀰漫在玻璃窗上，凝結成一顆顆晶瑩的水珠。
江野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實在被頭上的鴨舌帽和臉上的黑色口罩悶得夠嗆，整個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把口罩帽子摘了下來。
總不能真的一輩子都不見人。
更何況，對象是林幼薰。
比起其他人，他更樂意讓她第一個見到現在的自己。
「呼……憋死我了。」
終於脫離束縛，江野一邊甩了甩腦袋上的熱氣，一邊伸手去關抽油煙機的開關。
「咔噠。」
抽油煙機的轟鳴聲驟然熄滅，廚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江野轉過身，正想招呼林幼薰過來端菜。
可一抬頭，卻發現林幼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拉開了推拉門，正俏生生地站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
少女整個人僵在原地，一雙漂亮的杏眼微微睜大，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
目光凝固，連眨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