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皮。
指尖觸碰到的是一片扎手且極短的發茬。
「都跟你說了很醜。」
江野乾咳了一聲,眼神遊移。
這眼神是不是過於直白了些?
他那個嬌嬌柔柔溫柔矜持的林幼薰去哪兒了?
林幼薰一句話都沒說。
她微微仰起頭,視線從他光潔飽滿的額頭,一路滑落到那雙深邃漆黑的桃花眼,再到高挺筆直的鼻樑和線條利落如雕刻般的下頜。
沒有了碎發的修飾,這張臉的攻擊性與荷爾蒙被徹底解放。
原本清俊乾淨的少年氣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野性與硬朗。
眉骨鋒利,眼神深邃,配合著他微挽的衣袖和小臂上緊繃的線條,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近乎蠻橫的成熟男性吸引力。
林幼薰的呼吸滯了半秒,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狂跳。
「砰砰、砰砰……」
那劇烈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震得她耳膜發麻。
為什麼......
明明臉還是那張臉,為什麼就是和以前不一樣了呢?
之前那股感覺又來了,甚至這次更加嚴重。
這種衝動......簡直快要把她燒化了.......
「幼薰?」
見她半天沒反應,江野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小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嚇傻了?真有這麼難看?」
隨著江野的靠近,一股混雜著淡淡皂角香與食物香氣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
林幼薰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背部輕輕貼在了廚房的門框上,整張白皙如玉的小臉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成了晚霞般的緋紅。
「沒……沒有。」
她趕緊低下頭,不敢看他的臉,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不醜……一點都不醜。」
江野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的小鴕鳥模樣,知道她現在內心一定極為掙扎,咳了一聲。
「那就行,端菜開飯吧。」
他將砂鍋端到防燙墊上,又將清蒸鱸魚和一盤清炒時蔬擺上餐桌,盛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兩人面對面坐下。
桌上的菜餚色澤誘人,冒著騰騰熱氣。
林幼薰拿起竹筷,夾了一小塊排骨放進嘴裡。
肉質燉得軟爛脫骨,鹹甜適中,肉汁在舌尖爆開。
【叮!】
【檢測到林幼薰品嘗宿主親手製作的晚飯。】
【任務『愛心晚飯』已完成!】
【獎勵發放:宿主身體素質提升10%!】
剎那間,一股微弱的暖流從江野四肢百骸流淌而過,原本久站的疲憊感瞬間一掃而空,渾身肌肉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更為充沛的力量。
這麼快完成了。
關於林幼薰的任務,好像總是能完成的很輕鬆。
江野看著對面小口嚼著排骨的少女,眼底泛起一絲柔和。
「味道怎麼樣?」
林幼薰抬起頭,眉眼彎成好看的月牙,眼底隱隱閃爍著水光。
「嗯……特別好吃。」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說不出的滿足。
一頓晚飯吃得格外溫馨。
窗外寒風呼嘯,屋內暖意融融。
小橘趴在林幼薰腳邊,愜意地打著小呼嚕。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著學校里的趣事,江野時不時講兩個段子,逗得林幼薰捂著嘴笑個不停,眼角眉梢全是掩飾不住的依賴與歡喜。
但整個過程,林幼薰都有些心不在意,努力控制著自己。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沒有把面前的江野給撲倒?
半小時後,風捲殘雲,盤子見了底。
江野擦了擦嘴,站起身:「你別動,我把碗洗了就回去了。」
「我來幫你洗吧……」
林幼薰也跟著站起來,眼睛不受控制瞄向江野背對著她的挺翹屁股。
「不用,你的病要少接觸冷水,老實坐著。」
江野轉身,不容置疑地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按回椅子上,端起空盤子走向水槽。
林幼薰坐在椅子上,看著男孩的背影,心頭被塞得滿滿當當。
廚房水槽里水流嘩嘩淌著。
江野動作利索地把盤子上的油漬洗淨,放進瀝水架,拿干毛巾把手上的水珠擦拭乾淨。
搞定收工。
他轉過身,走出廚房。
林幼薰正安安靜靜坐在餐桌旁,雙手托腮看著他,腳邊的小橘貓已經蜷成了一團毛茸茸的毛線球。
「時間不早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江野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八點多了。
林幼薰眼底掠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失落,但她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嗯,今天辛苦你了,做了一大桌子菜。」
她站起身,一路將江野送到玄關處。
江野換下拖鞋,穿好羽絨服,重新把黑色的鴨舌帽和口罩戴得嚴嚴實實。
那張帶著侵略性的帥臉被重新遮蓋住,林幼薰這才覺得胸口那股快要破膛而出的狂跳平復了些許,但同時又空落落的。
「那我走了,明天學校見。」
江野握住防盜門的把手,正準備拉開。
「江野。」
身後傳來少女清淺柔軟的聲音。
江野動作一頓,回過頭:「嗯?怎麼了?落下東西了?」
林幼薰站在暖黃色的玄關吊燈下。
她微微仰起小臉,清澈的杏眼裡映著頂燈的光暈,宛如泛著碎光的湖面,終於把盤旋在心底整整一天的話給說了出來。
「你……那時候,為什麼要突然問我有什麼願望?」
她輕聲開口,語氣很輕,卻像是一枚落入深潭的石子。
江野愣住了。
林幼薰垂下眼眸,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難道……你是覺得,我活不了多久了嗎?」
這句話一出來,空氣瞬間凝固了。
江野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臥槽。
他當時只是隨口想順著話題給林幼薰製造點驚喜,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可站在林幼薰的角度來看。
一個明知道自己患上絕症的高中女生,身邊的男生突然莫名其妙問她「你有什麼願望」?
這跟臨終關懷有什麼區別?!
「怎麼會!」
江野急忙摘下口罩,神色焦急地解釋。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單純想為你做點事情,想讓你開心點......額......不是.......」
江野閉嘴了。
靠,這話怎麼越描越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