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揉著發酸的手腕，齜牙咧嘴地直吸冷氣。
剛才紀瀟瀟那一下是真沒留手。
紀瀟瀟雙手抱臂：「你穿成這樣幹嘛，烏漆嘛黑的。」
江野把手揣回兜里：「冷，黑色吸熱嘛。」
紀瀟瀟聞言，小巧的鼻樑皺了皺，說了一句。
「真虛。」
江野：「……？？」
可下一秒，她又有些彆扭地把兩隻白嫩的小手伸了出來。
「伸手。」
江野一愣：「幹什麼？」
紀瀟瀟耳根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紅。
「手拿出來，你不是冷嗎？我剛跑完步，身上熱，給你暖暖。」
江野心中一暖，從兜里抽出一隻被夜風吹得冰涼的右手。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紀瀟瀟牌純天然小火爐。」
紀瀟瀟抿了抿唇，沒搭理他的貧嘴，伸出兩隻溫熱柔軟的小手，嚴嚴實實地把他的大掌包裹在掌心裡。
她的手比江野小了整整兩圈，骨節纖細，掌心卻滾燙乾燥，還帶著一層常年練擒拿磨出來的薄繭。
那股熱度順著皮膚紋理迅速蔓延開來，直接把江野指尖的寒氣驅散得乾乾淨淨。
兩人並肩站在路燈昏黃的陰影里，誰也沒先鬆開。
紀瀟瀟低頭盯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手，輕輕吐出一口白霧。
「跑完了，好累。」
江野聽懂了她的潛台詞，順手反客為主，將她柔軟微熱的小手握在手心。
「那上樓吧，外面確實凍人。」
「嗯。」
紀瀟瀟沒有掙脫，任由他牽著往單元樓門洞走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應聲亮起，橘黃色的光暈灑在兩人身上。
紀瀟瀟側過臉，打量著包裹得嚴實的江野，忍不住有些委屈的開口問。
「你這幾天去哪兒了？發消息半天才回一條，家裡也沒人，我都找不到你。」
江野咳了一聲：「我去賀向南家裡住了幾天，去他老家山里露營，你知道的，他家在山裡，信號不好。」
紀瀟瀟那雙水靈靈的圓眼微微眯起，狐疑地盯著他：「真的？」
「真的。」
江野神態自若。
事先已經和老賀通過氣了，不怕紀瀟瀟查。
紀瀟瀟輕哼一聲：「那好吧，但下次，我也要參加！」
江野：「好。」
兩人手牽著手走到一樓電梯廳前。
江野伸手按下了上行鍵，電梯金屬面板上的紅色數字顯示在負一樓，箭頭開始上升。
紀瀟瀟的手很暖和，握在手裡像是一團軟乎乎的麵團，江野下意識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兩下。
紀瀟瀟臉蛋微熱，卻沒有抽回手，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運動鞋尖。
「叮——！」
電梯抵達一樓，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兩扇不鏽鋼轎廂門向兩側平穩滑開。
門內，紀岳手裡拎著一份打包的夜宵，看樣子應該是剛加完班。
不過，他臉上雖然帶著幾分未散的倦意，但臉上卻帶著一絲輕鬆的笑容，似乎有什麼高興的事情。
可就在電梯打開的一瞬間。
空氣在這一剎那徹底死寂。
紀岳嘴角笑容瞬間僵住。
電梯外。
是個男人。
和一個女孩。
在牽手。
他是女孩的父親。
那這個男人，是誰?
紀瀟瀟看見自家老父親的時候，頓時渾身汗毛倒豎，趕緊將自己的手從江野掌心裡抽了出來，整個人往旁邊彈開了半步。
但紀岳是什麼人？
江城警界出了名的老刑警，抓過的悍匪兩隻手都數不過來，視力好得連路邊飛過的蒼蠅是公是母都能看清。
剛才電梯門開的瞬間，那兩隻緊緊扣在一起的手，直接被他抓了個正著。
老父親當場皺眉，周身的疲憊瞬間化作滾滾煞氣。
他那雙仿佛能穿透皮肉的眼睛猛地落在一身黑衣，戴著帽子口罩的江野身上。
「你是誰？！為什麼跟我女兒在一起？！」
紀岳聲音低沉如雷，帶著審訊室特有的威嚴。
「立刻把帽子口罩摘了！」
江野：「.......」
他這偽裝還真是做到位了，紀岳都沒第一時間問出來。
「咳……紀叔叔，是我，江野。」
他趕緊把鴨舌帽往腦袋上頂了頂，露出一雙眼睛。
聽到熟悉的聲音，還有那雙眼睛，紀岳原本胸口憋著的那口惡氣硬生生卡在了喉嚨眼。
剛才還以為自家女兒被外面的野小子給拐了，沒想到是這個野小子！
「江野？！」
紀岳瞪圓了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大半夜的，你在自個兒小區里穿成這副鬼樣子幹什麼？」
「有點感冒，怕吹風。」
江野乾笑一聲。
紀岳目光如刀，在江野和紀瀟瀟之間來回颳了兩遍，語氣冷得像數九寒冬的冰凌。
「那你們倆大半夜的，在電梯門口拉拉扯扯幹什麼呢？啊？！」
紀岳心裡那團火蹭蹭往上冒。
他雖然早就看出來自家閨女對這小子芳心暗許，他內心也算早早認同了江野這個女婿，平時也不管兩人行為比正常朋友親密了些。
但這不代表他能容忍兩個高中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早戀！
高中必須以學業為重，真敢亂來，皮帶抽斷！
紀瀟瀟嚇得脖子一縮，連忙擺手辯解。
「爸！你別瞎想！我們就是剛巧在樓下碰到了！」
江野立刻配合點頭：「對對對，紀叔叔，我剛從外面回來，正好看見瀟瀟在夜跑，順路一起上樓。」
紀岳眯起雙眼，目光在兩人臉上掃視。
以他看人的能力，多少能看出兩人倒是沒怎麼說謊。
他嘆口氣。
女兒是越來越管不住了。
「行了，堵在電梯口像什麼樣子？先進來！」
江野和紀瀟瀟老老實實走進電梯。
兩人極為默契地分別站在了紀岳的身體兩側，把紀岳夾在了正中央。
紀岳站在中間，雙手插在皮夾克口袋裡，看著轎廂鏡面反射出來的三個人影，心裡一陣無語。
這算什麼站位？
搞得老子像個棒打鴛鴦的惡霸一樣！
電梯門合攏，失重感傳來，數字開始緩緩攀升。
1、2、3……
轎廂內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紀岳目不斜視地盯著電梯上方的樓層顯示屏，心裡還是對剛才那一閃而逝牽住的兩隻手耿耿於懷。
不行，回去還是得好好警醒自家女兒，絕不能早戀！！
至少得考上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