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任飛看著池泠鳶從自己面前經過,然後回到她的座位上坐下。
表情有些呆滯。
因為昨天晚上只勉強睡了不到六個小時,曲任飛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不怎麼轉了。
「池泠鳶?」
他喊了一聲。
「嗯?」
池泠鳶抬頭,看著曲任飛。
「你出來下。」
曲任飛已經沒什麼脾氣了。
他現在只想知道,這位祖宗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虛弱,沒什麼力氣,甚至能聽到氣音。
「去朋友家了。」
池泠鳶答道。
她有些奇怪,曲任飛為什麼會問自己這個。
他知道自己沒回家?
他怎麼知道的?
「去朋友家了?」
她家長說,他們知道的朋友都問遍了,都說沒有。
她真的是去朋友家了?
「嗯。」
池泠鳶點頭。
「哪個朋友?」
「溫窈。」
「溫窈?」
曲任飛眉頭皺得已經能夾死一隻蒼蠅了。
不是,她和溫窈,不是,嘖。
這對嗎?
溫窈不就是隔壁班那個,不怎麼說話,成績很好的物理課代表嗎?
這他媽的不就是燈下黑嗎?
「嗯。」
池泠鳶接著點頭。
「哎~呦~」
曲任飛一臉拿眼前這個小姑娘一點辦法都沒有的表情。
你幹嘛~
池泠鳶在心裡嘀咕。
他們班主任這是什麼意思?
「你為什麼不回家啊?」
曲任飛依舊循循善誘。
不能著急,不能著急。
素質教育,要和學生交心。
「不想回。」
哈哈,真是沒招了。
曲任飛真是想哭。
自己早晚要拿著這每個月幾百塊錢的班主任費去看心理醫生。
騙你的,看心理醫生也沒用。
心理醫生告訴你向內求,求完了出來一看,依舊是一群問題兒童。
他也是越來越能理解為什麼現在要求素質教育了。
就這些小孩,一個比一個有個性,不搞素質教育,跟他們來硬的,真哪天跳了老師這輩子基本也就完了。
「為什麼不想回啊?」
「回去他們會說我。」
鳶姐不喜歡別人說她。
「你沒回家,你家裡人很擔心你,都要去報警了。」
「但是,我前幾天也沒回家啊。」
池泠鳶不解。
自己又沒說要回去。
她看著曲任飛,好像知道這裡面的內幕了。
「所以是他們聯繫了你,讓我回去?」
曲任飛絕對不會主動聯繫自己爸媽,那就一定是他們聯繫了她班主任。
「當時直接說不就好了。」
「你爸爸說你們起了點爭執,我是覺得如果直接說你可能不想回去。」
「但是,不直接說,我不也沒回去嗎?」
池泠鳶小聲道。
曲任飛算是發現了。
池泠鳶這小姑娘,看起來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的,但是,她就是能整個大的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想到了秦一燭。
秦一燭看起來沒那麼讓人省心,但他還真沒整出過什麼大活。
當時打人那件事也都在控制之內。
但是池泠鳶,她家人都要去報警了。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他們甚至都覺得,池泠鳶是出什麼事了。
不然怎麼可能哪哪都找不到。
「行行行,你先回去吧,別耽誤上課。」
曲任飛嘆了口氣。
他掏出手機,給池泠鳶的家長打去電話,向對方報了平安。
池泠鳶走進教室,第一反應是看向秦一燭的位置。
剛好撞上了對方看過來的眼神。
她收回視線,回到座位上。
「小池,你昨天去哪了?」
徐婉亭急不可耐地問道。
「去朋友家了。」
「昨天晚上班主任都要急死了,我們都熄燈躺下了,他門都沒敲就進來了,第一句話就是,池泠鳶在不在。」
徐婉亭繪聲繪色地描述著昨天晚上的事情。
結合今天曲任飛的狀態,池泠鳶嘆了口氣。
給人添麻煩了啊。
「我們好像玩脫了。」
「你還知道自己玩脫了啊。」
秦一燭嘆氣。
他都不用想,昨天晚上作為班主任的曲任飛,還有池泠鳶的家人,絕對找她找瘋了。
這個時候的池泠鳶在幹嘛呢?
在床上呼呼大睡呢。
「我沒把你供出來。」
池泠鳶還以為秦一燭會說,「不是我們,是你。」
畢竟從一開始他就把自己摘出去了。
「重點根本不在這好嗎?」
秦一燭的語氣有些無奈。
「雖然是馬後炮,但當時確實不應該答應你的。」
給人添麻煩了。
「和你沒關係。」
「都說了是共犯了,怎麼可能沒關係啊。」
秦一燭語氣淡淡的。
池泠鳶在某些事情上明顯是誤會了。
從一開始,秦一燭就沒想著把自己摘出去。
至於不讓她說那是自己家,純屬是為了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要是池泠鳶說,那是秦一燭家,傳出去怎麼辦?
溫窈能說自己是住在乾媽家,池泠鳶說什麼?
「昨天晚上沒回家?」
進了物理組,穆雨萌抬頭看向池泠鳶。
「怎麼連你都知道了?」
「唉,你們都不知道吧?昨天晚上說是滿城風雨也不為過。」
穆雨萌站起身,把要帶去教室的教案遞給他們兩個,然後和他們一起出了辦公室。
「曲老師挨個任課老師問,有沒有見過池泠鳶,說你從學校走了,但是沒回家。」
穆雨萌看了池泠鳶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無奈。
現在這小孩啊,真是讓人不省心。
「對不起。」
池泠鳶小聲道。
「但是最擔心的應該是你家人吧。」
穆雨萌感慨道。
秦一燭是在場唯一一個知曉一切的人。
池泠鳶的爸媽就算是再不喜歡她,應該也會著急吧。
「不過你沒回家是去哪了?朋友家嗎?」
穆雨萌好奇。
「溫窈家。」
「這樣啊。」
穆雨萌點頭。
上午本來有一節曲任飛的課,但是他和另外一個老師換了,變成了下午。
秦一燭猜測他是回宿舍補覺去了。
真是造孽啊。
要不是池泠鳶當時露出那種表情,哪會出這種事。
但是,池泠鳶這種犟種,就算不去自己家,也不會回家吧?
去自己家,至少讓事情是可控的。
這樣想的話,能讓秦一燭的罪惡感少一點。
下午曲任飛開了一場班會。
點名批評了池泠鳶。
沒錯,就算你是班級第一,出了這種事,也要被批評。
雖然一開始他很著急,很擔心,但是現在,只剩下生氣。
「秦一燭,你說,大家現在都是高中生,池泠鳶住在哪個朋友家啊?」
放學的時候,蘇晞晞轉過來問道。
「你管這個幹嘛?」
女人太可怕了。
「我就是奇怪啊,其他學校的不現實,如果是自己班的同學,肯定會知道吧,除非是我們學校的,其他班的……」
蘇晞晞說到一半停下了,然後抬頭看著秦一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