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生笑了一下,起身離開。
或者說,給兩人騰地方。
秦一燭站在風中凌亂。
他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皺在一起的眉頭。
池泠鳶的腦迴路有點神,他是知道的。
但是池泠鳶的神人程度,好像總是能刷新他的認識。
當然,也刷新了秦一燭另外四個在場舍友的認知。
什麼叫你沒意見啊?
這也可以沒意見嗎?
「她的自信,巴依老爺的小兒子呢。」
阿爾對旁邊的宋文韜小聲道。
他們看著站在秦一燭旁邊的池泠鳶。
池泠鳶,應該是他們開學這兩周,見到的第一個看起來像是那麼回事的女大學生。
雖然商素辭的打扮也很新潮,但是如果拋開這張臉,她的風格在大學裡倒也算是常見。
這裡可以給到一個NPC。
但是池泠鳶的情況不太一樣。
這誇張的白色掛耳染帶來的黑白衝擊力,這個性的銀色單邊耳墜,還有這張沒有表情、但在時尚圈十分受歡迎的高級厭世臉。
簡單來說,池泠鳶是那種自帶網感的類型。
眾所周知,長得好看並不一定有網感。
網感,代表你要特別。
特別好看,或者說,好看的和人不一樣。
即使是以顏值為賣點的男團或者是女團,裡面也有格外好看的成員。
「我要是長這樣,我比她還自信。」
宋文韜小聲道。
「過來坐過來坐。」
沒等秦一燭開口,他的舍友便率先開口發出邀請。
池泠鳶抬頭看了秦一燭一眼。
後者抬手撩起她的發梢。
「什麼時候染的?」
「軍訓前一天。」
池泠鳶說著直接往裡面走——那個女生離開之後,剛好空出了一個位置。
「你們兩個不熟嗎?」
你是說你們兩個是情侶,但是你不知道你女朋友什麼時候染了頭髮?
這對嗎?
「只是沒有在一起。」
商素辭坐下,開口解釋道。
「啊,我知道了。」
方北辰恍然大悟。
「不,你不知道。」
「就是你們兩個現在處在曖昧的階段,就差表白了,對吧。」
宋文韜也覺得自己知道了。
如果兩個人的關係很一般,是不敢直接做這種事的。
「算是吧。」
「什麼叫算是吧?」
秦一燭下意識開口反駁。
「不是嗎?」
池泠鳶轉頭看了秦一燭一眼。
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呃。」
「唉,真的渣男。」
另外幾個人搖頭。
「好像,還真是。」
並不是在哄池泠鳶,而是在仔細想了一下之後,他意識到好像確實是這樣一回事。
他們之間,好像真的只是一層窗戶紙的關係。
但好像又不是。
因為中間還隔著蘇晞晞,商素辭,溫窈,穆雨萌……
烏蒙山連著山外山。
「呃,就,這是我高中同學。」
「又是高中同學?」
高中同學這四個字,他們都要聽膩了。
「飯搭子。」
池泠鳶補充道。
「什嘛?」
雖然之前已經被秦一燭的青梅竹馬、學姐震驚過了,但是現在又突然冒出一個飯搭子,他們依舊覺得,有點離譜。
「你們倆高中總是在一起吃飯?」
什麼叫你高中的飯搭子是美少女啊?
這對嗎?
「經常一起吃夜宵。」
他解釋道。
「秦一燭,你知道我們這是什麼學校嗎?」
「滬大,不管是軟科還是校友會,最近的一次排名都是全國第三,僅次於清北的學校,能考進來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上面還有兩座大山呢。」
秦一燭打斷了徐征的吟唱。
「我們學校一年都出不了兩個滬大的學生,結果你們學校這就有仨了?你們高中是什麼天驕殺戮機器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們學校的那些學霸,到了秦一燭學校,真的可以說是會被一腳踢死的路邊一條。
這太誇張了。
「滄島二中,今年清北的錄取率在整個淆東都排第一,你真以為所有高中都一樣啊。」
宋文韜開口道。
他的高中是在淆東實驗高中上的。
雖然一個在省會歷南,而另一個在滄島,但是省實驗一直將滄島二中視作對手。
「你這個頭髮染的倒是挺好看的。」
秦一燭歪頭,看著池泠鳶的頭髮。
「我挺喜歡的。」
池泠鳶輕聲說道。
他們兩個靠在一起,看著前面的學生肆意表現著自己。
「連呼吸都快暫停……」
那個男生在台上表演著以前很火的一個男團的舞蹈。
連唱帶跳,下面的學生發出一陣如潮的吶喊聲。
「你怎麼會在這邊?」
「路過。」
真是有夠輕描淡寫的。
但秦一燭也沒有多問。
他們兩個坐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並不怎麼交流。
池泠鳶本來就有些沉默寡言。
而秦一燭也並不擅長找話題。
「你怎麼不上去表演?」
在那個男生氣喘吁吁地結束了表演,像一個真正的愛豆一樣對著人群鞠躬時,池泠鳶問旁邊的秦一燭。
後者搖頭。
「我沒有才藝。」
池泠鳶好像沒有要走的意思,雖然不說話,但就一直在秦一燭旁邊坐著。
有人開了頭之後,大家也放開了很多,一直有人登台表演。
時間來到九點半,已經有人陸陸續續離開了。
「要走嗎?」
秦一燭轉頭問旁邊的池泠鳶。
此時的她已經把身上的那件罩衫拉上去了,原本露在外面的半個肩膀此時重新回到了衣服下面。
這個季節的晚上會降溫,需要穿一件外套。
「你要走嗎?」
池泠鳶反問秦一燭。
「都行。」
得到這個答案的池泠鳶起身。
「我先走了。」
秦一燭對方北辰他們說了一聲。
「我們也走了。」
於是一群人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們不會又要尾隨吧?」
秦一燭表情無奈。
「什麼叫尾隨啊?你這個人說話真的是。」
他們幾個有些心虛。
池泠鳶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站在秦一燭身邊。
好像他們尾隨與否都不重要。
「冷不冷?」
樹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燈光下兩人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有點。」
池泠鳶點頭。
秦一燭將身上的外套披到了池泠鳶身上。
雖然池泠鳶身上的那件罩衫屬於寬鬆的類型,但是因為身材差距,秦一燭那件外套披在她身上並不會顯得多麼突兀。
「我推給你的?」
池泠鳶問道。
「嗯。」
「秦一燭。」
「嗯?」
「我想做博主。」
她略顯清冷的聲音隨著初秋的風吹進秦一燭的耳中 。